秦勇躺在沈衛東身邊已經發出了鼾聲,但沈衛東卻依然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他的腦海裡滿是小曼的身影和與她相處的點滴。
他並非沒有察覺到小曼和她父親對他特殊的好,尤其是楊耀奎毫不介意他和小曼單獨相處。
從小就沒有感受過家庭溫暖的沈衛東,對別人的善意格外敏感。
然而,臨行前三叔的那些話,卻在他心裏築起了一道堅固的牆。
這道牆阻礙了他對別人的信任。
在他看來,別人對他好,背後一定有原因,而這個原因如果不明朗,他就會本能地提防。
他隱隱約約知道,楊耀奎對他的好,多半是因為他的女兒小曼,但小曼對他的好,卻讓他感到迷茫。
沈衛東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小曼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她不是大隊的社員,而是城裏人。
而他,沈衛東,如今幾乎是個孤兒,無依無靠。他不明白,小曼憑什麼會對他這麼好。
更讓他糾結的是,小曼是否結過婚這件事,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裏。
這根刺不拔出來,他就無法真正接受小曼對他的好。
他不想重蹈覆轍,找一個像他母親那樣的女人,所以他本能地抗拒小曼對他的示好。
儘管如此,沈衛東發現自己又總是忍不住想接近小曼,這種矛盾讓他內心備受煎熬。
沈衛東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小曼的事情,隻希望能儘快入睡。
就在他感到一絲睏意時,閉著的眼睛卻浮現出了一間他很久沒有看到的小屋子。
睏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又困惑的感覺。
這間小屋子和他以前看到的一樣,四麵牆,沒有門窗,中間放著一個小木箱子。
唯一不同的是,牆上的黑板上出現了粉筆字跡:“時界便利店,開業籌備中……”
沈衛東默唸了幾遍黑板上的字,但他無法理解這些字的真正含義。
他能理解“店”是店鋪,“時界”可能是店鋪的名字,但“便利”是什麼意思,他卻想不明白。
這間小屋子總是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清楚這間屋子是真實存在的,隻有他能看到。
至於這間屋子的意義,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正想著如何退出這間小屋子,眼前一恍惚,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知青點的屋子。
沈衛東似乎摸索出了一點規律。
他再次閉上眼睛,想著進入小屋子,眼前又是一恍惚,小屋子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他反覆進出幾次,終於找到了更簡單的出入方法:閉上眼睛,想著進去就能進去,想著出去就能出去。
他又嘗試讓屋內的木箱子出來,結果木箱子一下就出現在他胸口上,壓得他差點喘不上氣。
他趕緊想著讓木箱回屋裏去,箱子又回到了屋內原來的位置。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像是神話傳說裡的情節!興奮的沈衛東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漸漸入睡。
第二天,沈衛東是被秦勇叫醒的。他睜開眼睛,緩了許久才清醒過來。
看看窗外,天還沒有完全亮,他估算自己可能隻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沈衛東知道,就算沒睡醒,也得起來上工。
他穿上衣服,下炕簡單洗漱了一下。
看著早飯,他一點胃口也沒有,隻喝了一碗玉米麪子粥,就拿起鐮刀跟著知青們上工去了。
走到知青點,往坡下沒走多遠,沈衛東就看到村口老榆樹前圍滿了人。
一直處於迷迷糊糊狀態的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馬上想起了昨晚看到樹杈上的懸掛物,心裏一緊: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出事了?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忙轉頭看向王錦花。
王錦花也正用同樣的目光看著他。
因為他們兩人都同時想起了昨晚看到樹杈上懸掛的應該是一個人。
“不好,應該是昨晚有人上吊了。”
沈衛東喊出這句話,就加快腳步向坡下跑去。
知青們也都跟著快步往下走。
沈衛東跑到老榆樹附近,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他並不認識的女人。
知青們緊跟著沈衛東來到老榆樹前,聽到圍觀的社員們在議論,地上躺著的女人就是跟趙老歪“搞破鞋”的朝陽溝大隊的婦女。
社員們議論著婦女上吊自殺的原因,但都沒有確鑿的依據。
不過,大家都認為她的死絕對和趙老歪有關。
沈衛東終於見到了趙老歪——一個四十歲左右、身材魁梧的禿頂歪嘴男人。
他站在婦女的屍體旁邊,一臉冤屈地跟餘書記解釋說,這個婦女的死和他沒有關係。
但餘書記根本不聽他的解釋,還警告他最好現在什麼都別說,等一會兒派出所的公安來了,有什麼話再跟公安同誌說去。
餘書記看著周圍越聚越多準備去上工的社員,低頭跟身邊的大隊長說了句什麼。
大隊長點點頭,轉身對圍觀的社員大聲說道:“大傢夥也看到了,再看也是這麼回事,都別看了,趕緊上工去吧!”
說完,他又點了幾個組長的名字,讓他們趕緊領著自己組裏的人去地裡幹活。
幾個組長聽到大隊長的吩咐,連忙召集組員。
大隊長擠出人群,高聲喊道:“廣大社員同誌們,搶秋收,奪高產,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現在已經是深秋了,不能再耽誤時間了。社員同誌們,我們要一鼓作氣搶秋收,爭取生產隊裏創一流!走,都去地裡上工去!”
他話音剛落,一揮手,幾個組長便帶領著各自組員向山上地裡走去。
去地裡的路上,社員們還在議論著向陽溝大隊婦女自殺的原因。
大家都說,昨晚朝陽溝大隊婦女的孃家人是怎麼逼迫趙老歪的。
趙老歪堅決不同意娶這個婦女,最後婦女的孃家人一生氣就離開了,回了朝陽溝,把婦女留在了趙老歪家裏。
晚上,婦女可能覺得趙老歪不要她了,原來的婆家也回不去了,孃家也不要她了,覺得自己沒有活路了。
等到深夜,外麵沒有人的時候,她在趙老歪家找了根繩子,跟趙老歪說自己要回孃家。
狠心的趙老歪竟然放心地讓她大半夜自己走夜路。
結果女人根本就不是回孃家,而是在村子裏找地方上吊,最後找到了村口的老榆樹,就在這棵樹上弔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