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建國好奇的目光中,沈衛東走出寢室。
“京大”此時最僻靜的地方就是湖邊。
沈衛東走到垂楊柳樹下,迫不及待地從小挎包裡拿出一瓶“可口可樂”汽水。
握在手裏,汽水瓶冰涼刺骨,但站在午後的暖陽下,這份涼爽卻格外透徹。
沈衛東用牙齒咬開瓶蓋,仰頭便咕咚咕咚灌進嘴裏。
“可口可樂”的氣太“沖”了,也太涼了。
入口時像是“會放炮的冰水”,舌尖瞬間被凍得發麻,緊接著是比紅糖濃烈得多的甜味,還帶著股說不清的“葯香”。
沈衛東下意識皺緊眉頭,又因那股新奇的爽感忍不住抿了抿嘴。
這味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他喝過橘子味汽水,雖然同樣氣足、會打嗝,但遠沒有這般奇特——甜味裡混著中藥氣息,細品還有一絲辣味。
好喝!真好喝!這是沈衛東能想到對“可口可樂”最直白的讚美。
見瓶裡汽水還剩少半,沈衛東稍作猶豫,便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將空瓶放回小房子內。
一瓶可樂下肚,腹部微微發脹,他忍不住打了個飽嗝,腸胃卻莫名舒暢了些。
望著湖麵上被微風拂起的漣漪,沈衛東心裏想著卻是四十幾年後物資豐富圖景。
他曾見過“時光便利店”裡的商品,產地都是在華國。
2025年的中國,會是怎樣一個富強的國度?一瓶汽水不僅顛覆了沈衛東的味覺認知,更重塑了他對幸福生活的想像。
想起“時光便利店”裡琳琅滿目的商品,想買什麼,想吃什麼,都需要花心思考慮。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時代啊!
想到2025年,那時自己近古稀之年,這種吃喝不愁的年代離他是那麼遙遠,他真的等不及了。
沈衛東此刻不再想那些琳琅滿目的食品,因為那些食品僅僅隻能滿足他一個人的口腹之慾。
他想的是一個像2025年那麼美好時代,是需要幾代人去創造的。
他為什麼不能成為創造這樣一個時代的先驅者,一個排頭兵呢?
沈衛東在湖邊又坐了一會,想了很多事,事又都沒想通什麼。
明天就要正式上課了,他想給小曼郵寄一些吃的,對了,還有大盛,他到了“京大”還沒給兩人寫信呢?
想到這些,他在“時光便利店”買了一些餅乾、糖果、肉罐頭等。這些食品大多數都屬於“三無”食品,包裝都是這個年代常用的油紙包裹,麻繩捆綁起來的。
罐頭都是沒有品牌和產地鐵盒包裝。
“時光便利店”還細心提供了兩個符合這個年代郵寄食品用的布包。
沈衛東把買好的食品分別裝進兩個袋子裏,然後從小房子裏拿出兩個布包,抱著布包往宿舍樓走去。
回到寢室,拿出信紙給小曼和大盛分別寫了一封信,又在包裹上用鋼筆寫上了郵寄地址。
在韓建國再次好奇的目光中離開了寢室。
“京大”校園內有郵政所,沈衛東很順利將兩封信和兩個包裹郵寄了出去。
魯省龍城陳永泉家中。
陳永泉坐在餐桌前,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看向沈衛東的娘,嘆了口氣道:“衛東把工作賣了。”
“你說啥?衛東把工作賣了?你咋知道的?”
沈衛東的娘滿臉驚愕地問。陳長為聽了,也驚訝地望著父親。
“買他工作的人叫秦勇,是跟他一起在東北下鄉的知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爹,沈衛東真敢賣工作?他可真沒良心!”
陳永泉瞥了婆娘一眼,語氣不悅:“他有啥不敢的?這家人他不想回了。行了,這事以後別提了。”
陳長為一聽爹這麼說,急了:“爹,那我的工作咋辦啊?這可不行!你明天就去革委會舉報他賣工作,讓革委會抓他去!”
陳永泉此刻看兒子就來氣,一拍桌子怒道:“你給我閉嘴!還找革委會?革委會是你家開的?誰能證明他賣工作了?哼!年也過完了,你天天在家待著,咱家要喝西北風嗎?明天你就給我去土建隊上班!”
陳長為氣得大聲抗議:“我不去!土建隊的活能累死人,我幹不了!”
陳永泉灌了一口酒,怒其不爭地說:“我好不容易在廠裡給你找了臨時工,是你自己作沒的,你爹沒本事了。你不去土建隊,你說還有啥活你能幹?”
“找不著活乾,你乾脆把我也送鄉下去!我也去寡婦家倒插門!”
陳長為最怕爹提被廠裡開除的事,低著頭小聲嘟囔。
沈衛東她娘垂著頭一言不發,此刻她對陳家父子也有些失望。
自林曉霞跑來告訴她沈衛東在東北給寡婦家倒插門後,陳家父子總拿這事說她,還逼著她和兒子斷絕關係,她滿心懊悔當初那樣對沈衛東。
可事已至此,從前無論讓兒子受多少委屈,他哭一哭就過去了。
如今他長大了,什麼都明白,開始記恨她這個當孃的。
陳長梅見父親又教訓哥哥,忍不住替他辯解:“爹,事都過去這麼久了,哥也知道錯了,你再幫哥找個活乾唄!”
陳永泉一聽女兒插話,頓時火冒三丈。
“我還沒說你呢!學也不上了,你說說自己將來能幹什麼?不行就早點嫁人,找個人養著你!”
說完,他掃了眼婆娘和兩個兒女,搖頭嘆氣,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他是今天下午才得知,車間新來的工人是年前從東北返城的知青。
想著沈衛東也在東北插隊,便隨口聊了幾句。
沒想到這個叫秦勇的,竟是沈衛東同批知青,連工作都是沈衛東轉讓給他的。
他還知道個不願說出口的事——沈衛東所謂的“寡婦媳婦”,實則婚前未婚夫就離世了;更要緊的是,女方父親竟是縣公安局局長。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
最讓他震驚的是,沈衛東和媳婦雙雙考上大學,沈衛東更是被“京城大學”錄取。
他向來瞧不上沈衛東,覺得那孩子除了長相,一無是處,哪比得上自家兒女。
可如今看來,自己這對兒女竟沒一點能與沈衛東相比。
沈衛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孩子,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看著眼前不爭氣的兒女,陳永泉越看越心煩,不數落幾句渾身難受。
沈衛東,好歹也是他兒子啊!想到這兒,他開始盤算起來,看向婆孃的眼神也漸漸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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