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桶活蹦亂跳的鮮魚,足足有一百二十多斤重,在供銷社收購站的秤盤上撲騰不止。劉主任扒拉著桶沿看了看成色,嘖嘖稱讚:“都是好貨色!鯽魚、鯰魚、還有這老些嘎牙子!按一等品收,給你們算四毛五一斤!”
算盤珠子劈裡啪啦一響,最終結出了五十四塊三毛錢款。一遝鈔票遞到林墨手裡,那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他和熊哥相視一笑。
錢怎麼分,林墨心裡早有章程。他當場先數出十六塊二毛九,這是賣魚總收入的三成,鄭重地交給熊哥:“熊哥,這是給隊裡的公積金,你回去交給隊長叔。”
熊哥點頭,小心地將錢揣進內兜,保證一分不少地交公。
這算是熊哥代表集體“入股”的分成。
但林墨的舉動出乎熊哥意料。他又從自己剩下的七成利潤裡,仔細數出五塊四毛三,不由分說地塞進熊哥手裡:“熊哥,這十成裡的百分之十,是兄弟我單獨給你的‘體己錢’。咱倆風裡來水裡去,你出的力氣我都看在眼裡。這份跟公家沒關係,是我樂意給的,誰也說不出啥!”
熊哥一時愣住了,捏著那疊額外的毛票,黝黑的臉上泛起激動紅光,嘴唇囁嚅著不知該說啥好:“林子,這……這使不得……我……”
“拿著!”林墨語氣堅決,眼神卻帶著笑意,“往後好日子還長著呢,咱兄弟有福同享!”
晚上回到家,熊哥把兩筆錢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乾爹何大炮說了。老獵人聽著,眯著眼,手裡慢悠悠地捋著下巴上花白的鬍子,半晌,重重一點頭:“好!好啊!你校長叔看人真準!林子這孩子,做事有章法,講規矩,更重情義!光明磊落,不虧心!這小子——能處!你跟著他,乾爹一百個放心!”
而林墨,早已開始籌劃下一步。上次去黑河,他可不光買了漁網。他還咬牙買回了一筐上好的木炭,以及一大堆在公社供銷社根本見不到的時新調料:散發著異香的孜然粒、磨得細細的辣椒麪、焦香撲鼻的花椒粉、還有珍貴的芝麻和一包白糖。這些東西花了他不少錢,但他覺得值。
留下的那桶魚,差不多三十來斤,林墨沒再和熊哥平分。而是提前跟校長叔和老伴打了招呼,週末晚上,邀請熊哥和他的乾爹何大炮,以及隊長一家過來吃飯。
傍晚,校長叔家的小院裡飄起裊裊炊煙,不同於往日燒炕的柴火味,一股奇異的、混合著焦香與濃鬱辛香料的味道瀰漫開來,勾得左鄰右舍都忍不住探頭探腦。
在院子的正中央,林墨展現出了他的創意和動手能力。他巧妙地利用磚頭,臨時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烤爐。這個烤爐雖然簡陋,但裡麵的木炭卻燃燒得正旺,紅彤彤的火焰舔舐著烤爐的內壁,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在烤爐旁邊,擺放著幾條已經被開膛破肚、清洗得乾乾淨淨的大鯽魚和鯰魚。這些魚都是林墨精心挑選的,他先用鹽、料酒和一些從市場上買來的神秘調料對它們進行了醃製,讓魚充分吸收這些調味料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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