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毒蛇的信子
“是他們!剛走不久!”
阿索克低聲道,用手指了指灰燼旁幾個更清晰的腳印。那些腳印延伸向陡崖上方一片霧氣更濃的區域。
“他們在這裡觀察了很久,抽煙,商量事情。”
林墨仔細檢視那些腳印。
其中一個腳印格外清晰,靴底花紋獨特,步伐沉穩,跨度均勻,顯示出其主人良好的體力和冷靜的心態。
這很可能就是伊萬諾夫。
鷹嘴石下的餘溫,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林墨的神經。
“伊萬諾夫……”
林墨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彷彿能透過這冰冷的印記,感受到那個未曾謀麵的蘇聯中尉。冷靜,強悍,如同西伯利亞凍原上的頭狼。此刻他可能就在不遠處的某塊岩石後麵,也可能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這片區域。
這裡已經接近“摔死鳥不拉屎”陡崖的核心區域。腳下是破碎的頁岩和凍土,踩上去咯吱作響。植被稀疏,隻有一些低矮、頑強的爬地鬆和枯黃的草甸在石縫間掙紮。那些爬地鬆長得奇形怪狀,貼著地麵蔓延,枝丫扭曲,像是被風擰成了麻花。
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一頭頭沉睡的遠古巨獸,隨意散落、堆疊,形成無數天然掩體和視覺死角。有的石頭像蹲著的熊,有的像昂著頭的狼,有的像張開大嘴的怪魚,在霧氣裡若隱若現,看著就瘮人。
更濃的、帶著刺骨寒意的乳白色霧氣,從更高處的崖壁縫隙和下方看不見的深穀中不斷湧出。那霧氣不像尋常的霧,它是有生命的,緩緩流動,翻滾,一會兒濃得看不見五步開外,一會兒又淡了些,露出猙獰的岩石輪廓。能見度時好時壞,最差時不過二三十米。
風聲在這裡變得詭異。穿過石隙時發出各種尖嘯、嗚咽和低吼,像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完美地掩蓋了其他動靜,也讓人心裡發毛。
“林子,”熊哥湊到林墨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撥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這鬼地方,石頭長得都他媽一個德行,霧又大,跟鑽進了妖怪肚子裡似的。那幾個龜孫子鑽哪兒去了?”
林墨回答不了。
阿索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蹲在幾步外一塊風化的岩石旁,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風帶來的任何細微聲響。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AK-47冰涼的護木上摩挲,眼中除了追蹤獵物的專註,還燃燒著一層壓抑的、為愛犬復仇的火焰。
巴圖則半跪在另一側,將繳獲的蘇製望遠鏡舉到眼前,緩緩掃視著前方霧氣繚繞、怪石聳立的陡崖上方。他的眉頭緊鎖,像老樹皮一樣皺在一起。
那楚克站在稍遠處,他也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望著霧氣深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林墨注意到了。
那楚克站的位置,正好是他們幾個人形成的半圓形的缺口處。如果有人從那個方向摸過來,他會第一個發現。
他是在給他們放哨。
這人,嘴上不說話,可什麼都懂。
“他們走不遠,也不敢走太快。”林墨綜合評估後終於開口,“這種地形,這種天氣,快速移動等於找死。他們在找東西,就得一寸寸地搜。”
他指了指地麵:“霧水重,他們踩過的地方,雪泥會有點不一樣的反光,雖然很快會凍上。阿索克,巴圖,注意看石頭上的痕跡——蹭掉的青苔,剛崩落的新石屑。”
阿索克和巴圖用力點頭,將這些要點刻進腦子裡。
這是比追蹤野獸更精細的活計。追蹤的是同樣狡詐、且武裝到牙齒的“兩腳獸”。
那楚克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湊近,隻是站在林墨旁邊,往地上看了一眼。然後他抬起頭,朝左前方指了指。
那個方向,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根部有幾根被折斷的枯草。那草茬子還是新鮮的,斷口發白,沒來得及變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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