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大為感動,心裡那點關於“認乾親”的忐忑徹底沒了,真把熊哥當成了親兒子。這天晚上,吃過晚飯,油燈下,何大炮拉著熊哥的手,昏花的老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狗熊啊,”他聲音沙啞地開口,“爹這段日子,接著夢見你乾娘有些日子了……她總在夢裡跟我說,過些日子,她就從‘那邊’過來接我……”
熊哥心裡一酸,連忙打斷他:“爹!您別瞎想!夢都是反的!您這身子骨好好將養著,沒事!”
何大炮擺擺手,示意他聽自己說完:“爹知道自個兒的情況。這段日子有你在跟前,爹這日子好過多了,心裡也亮堂。但是……爹這心裡還揣著一件事,放不下。”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爹還有個親閨女,叫何秀芹,五年頭裡嫁到向東一百二十裡的槐樹溝了。嫁得遠,幾年也回不來一趟。爹……爹想她了。”
他緊緊攥著熊哥的手:“你幫爹跑一趟,去槐樹溝找她。就跟她說,她爹……快不行了,現在臥病在床,動彈不得,需要人照顧……讓她趕緊來一趟。”
熊哥一聽這話,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撲通一聲跪在炕沿前,握著何大炮枯瘦的手,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爹!您別這麼說!捎信兒成!讓我姐回來看看您也成!但伺候您老,不用她!一切有我呢!我有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您!有我狗熊在,就一定給您養老送終!”
何大炮看著跪在眼前的乾兒子,眼圈也紅了,但他還是把眼一瞪,拿出當爹的威嚴,語氣不容置疑:“傻小子!爹知道你的孝心!但爹就這麼一個親閨女,臨走前咋也得見一麵!你就照爹說的去做!去槐樹溝,告訴你姐,就說爹要不行了,讓她來!聽見沒?”
熊哥看著老人倔強而殷切的眼神,知道這事關乎老人最後的心願,再也無法拒絕。他重重點頭,淚水終於滾落:“哎!爹!我聽見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一定把姐給您找來!”
熊哥揣著乾爹沉甸甸的囑託,心裡火燒火燎的。向東一百二十裡的槐樹溝,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沒有自行車,更不可能動用隊裡的馬車,唯一的辦法,就隻能\"腿著\"去了。
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林墨。經過幾次生死與共,兩人早已處成了過命的交情。他一路小跑來到學校後麵的教師宿舍,找到正在備課的林墨,把乾爹的情況和自己的難處一股腦兒倒了出來,央求道:\"林子,槐樹溝那地界我從來沒去過,心裡沒底。這一路一百多裡,我一個人抓瞎。你……你能不能請個假,陪我走這一趟?\"
林墨這些日子在學校裡也正憋屈得慌。自從來了王娟這個\"攪屎棍\",整個學校的清凈日子就算到頭了。這女人仗著自己不知怎麼和公社主任攀上了點關係,就真把自個兒當成了個人物,那副做派,簡直比校長還校長。
\"林墨!你這黑板字寫得歪歪扭扭,像什麼樣子!\"她叉著腰站在教室門口,聲音尖得能戳破耳膜,\"學生看了都要學壞!重寫!\"
還沒等林墨答話,她又扭著身子竄到賀老師的教室:\"賀紅梅!你管學生也太鬆了!上課怎麼能讓學生笑?課堂紀律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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