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風雪同心
林墨走在最前麵,腳掌先試探性地落地,感覺踏實了,整個身體的重量才緩緩壓上去。這樣既能避免一下子陷得太深,也能防備雪下的空洞。
他選擇的路線並非直線,而是沿著山脊的背風麵,或是踩著倒木的根係網路前進。這些地方積雪相對較薄,走起來省力許多,也相對安全。
熊哥緊跟其後,嚴格踩著林墨的腳印。這是雪中行進最省力的法子,也是老跑山人傳下來的規矩——跟著前人的腳印走,不會掉進雪窩子,也不會踩到鬆動的地方。
他手裡那支五六半,更多時候是作為探路的棍子。他一邊走,一邊用槍托戳戳前方看似平坦的雪麵。這是防備雪窩子的本能——雪底下要是有坑或者裂縫,戳上去的感覺不一樣。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在漫天風雪裡變成了兩個白糊糊移動的雪人。
眉毛白了,鬍子白了,帽簷上掛著一排冰溜子,亮晶晶的。喘出的氣,在嘴邊凝成一團白霧,久久不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聲音都被厚厚的積雪吞噬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風聲——風是有的,可那風聲也像是被雪捂住了,悶悶的,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隻有腳下“嘎吱嘎吱”的踩雪聲,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每走一段,林墨就會停下。他抽出那把彎刀,在向陽麵的樹榦上,削下一小塊不起眼的樹皮,露出新鮮的木質。
這叫“打柺子”。
是老跑山人傳下來的規矩——進山的時候,在走過的樹上做記號,萬一迷了路,能順著記號找回來。他削刻的角度和位置,隻有他自己和熊哥能看懂。別人看了,隻以為是樹皮自然脫落,不會起疑。
黑豹跟在旁邊,耳朵豎得筆直,捕捉著周圍的任何聲響。它的皮毛上沾滿了雪,走幾步就抖一抖,發出“噗噗”的聲響。可它一點都不在乎,就那麼緊緊跟著,一步都不肯落下。
半下午的時候,他們找了個背風的石砬子下麵休息。
這地方不錯,一塊巨大的岩石向外突出,擋住了大部分風雪。岩石底下有一小片空地,雖然不大,但足夠兩個人坐下歇口氣。
不敢久坐,怕身體凍僵。
林墨從揹包裡拿出熊油烙的餅。那餅凍得硬邦邦的,跟磚頭似的,得用不小的力氣才能掰開。他掰下一塊,遞給熊哥,自己也掰了一塊。
兩人就著乾淨的雪,小口小口地啃著餅。餅裡夾著鹹肉末,咬一口,鹹香鹹香的,混著雪水的清涼,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林墨從懷裡掏出那瓶燒酒,遞給熊哥。
“抿一口,驅驅寒。別多喝,多了壞事。”
熊哥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酒是校長叔給的,自己釀的小燒,度數高,勁兒大。一口下去,一股火線從喉嚨直燒到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眼淚都出來了。可隨即,一股暖意慢慢擴散開來,從胃裡往外冒,渾身都暖和了。
“好酒!”熊哥咂咂嘴,把酒瓶還給林墨。
林墨自己也抿了一口。那酒辣,沖,可嚥下去之後,那股子熱乎勁兒,從裡到外,暖洋洋的。
他喝著酒,眼睛卻沒閑著,一直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忽然,他注意到黑豹在附近一片雪地上不停地嗅著,走來走去,尾巴輕輕搖著。
林墨放下酒瓶,走過去,蹲下身子。
雪地上有一串腳印,新鮮的,還沒被雪完全蓋住。那腳印不大,比野豬小,比兔子大,兩瓣的,前尖後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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