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野豬拱子
熊哥臉上的陰雲一下子就散了,咧嘴笑起來,那笑容跟太陽似的。他拍拍李衛國的肩膀:“李哥,你早說啊!來來來,進屋坐,喝口水!”
李衛國擺擺手:“別急,還有事兒呢。”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林墨。
林墨接過來一看,上頭畫著個簡易的地圖,標著些山啊溝啊的,最上頭畫了個圈,寫著幾個字——野豬拱子。
“這是啥?”林墨問。
李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趙家堡子有個老獵人,姓趙,五十多了,打了一輩子獵。前些天他進山,發現了一個野豬窩子,好大一片泥塘,全是野豬打滾的痕跡。他自己就一個人,手裡的傢夥還是老台桿,不敢招惹那些大傢夥。”
他頓了頓,看著林墨:“他想起上回你們跟我去他們那兒打過狼,就託人把信捎給我,想借兵‘滅敵’。他自己呢,想掙個‘資訊費’?”
熊哥一聽“野豬窩子”幾個字,眼睛更亮了:“多大?”
“他說的,至少七八頭,有頭大的,四五百斤不止。”
熊哥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林墨。
林墨想了想,問李衛國:“他想要啥?”
李衛國嘿嘿笑了兩聲:“他那人實在,說打著了,分他一份就成。內臟也行,肉也行,他不挑。”
林墨點點頭,又看看那箱子彈,心裡有了計較。
“行。”他說。
坐了李衛國的吉普車,三人一狗出發了。
車是那種老式吉普,帆布篷,開起來顛得厲害,跟坐蹦蹦車似的。黑豹趴在車鬥裡,耳朵被風吹得往後飄,可它一點都不在乎,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興奮得很。
到了趙家堡子,接了那個老獵人。
老漢姓趙,五十來歲,瘦瘦的,臉黑得像鍋底,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在山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襖,背著一桿老台桿,槍管都磨得發亮了。
看見林墨和熊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就是你們倆?上回在趙家堡子打狼的那倆小兄弟?”
熊哥點點頭:“叔,是你發現那野豬窩子的?”
老漢點點頭,眼睛眯起來,往山裡指了指:“就在那邊,我走了大半天纔到。那地方,一般人找不著。”
四個人一條狗,在老獵人的帶領下,徒步進山。
走了半天,才終於到了他說的那個地界。
這地方林深草密,跟之前去過的都不一樣。
樹沒那麼高,可密得很,一叢一叢的,擠擠挨挨。地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有的地方草比人還高,鑽進去就看不見人影。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敗的氣息,是落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兒,還夾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腥臊。
林墨放慢腳步,眼睛四處掃著。
黑豹忽然停下來,鼻子貼著地麵嗅了嗅,然後豎起耳朵,往林子裡瞅了瞅。它夾著尾巴,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幾步又停下來嗅嗅,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林墨跟上去,蹲下身子看。
地上有一大片被拱過的痕跡。泥土翻得亂七八糟,像被犁過一樣,有的地方拱出深深的坑,有的地方把草根都翻出來了。旁邊還有幾堆糞便,黑乎乎的,一坨一坨的,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野豬窩子。”林墨說。
熊哥湊過來,也蹲下看了看:“好傢夥,這得多少頭?”
林墨站起身,四處看了看:“看這痕跡,至少五六頭,有大有小。”
老獵人點點頭,壓低聲音說:“我那天遠遠看見過,大的那頭,比我見過的都大。那獠牙,這麼長。”他比劃了一下,足有半尺。
四個人順著痕跡往前走。越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地上的拱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新鮮。有的地方泥土還是濕的,剛拱過不久。
黑豹的耳朵一直豎著,喉嚨裡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有點緊張。
林墨拍了拍它的頭,壓低聲音:“沒事,別怕。”
又走了一程,前麵隱隱傳來聲音。
那聲音悶悶的,“呼嚕呼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喘氣,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泥裡打滾。
四人放慢腳步,貓著腰,一點一點往前摸。
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出現一片泥塘。
那泥塘不大,也就半間房子那麼大,水早就幹了,隻剩下一灘黑泥。泥塘邊上全是豬蹄印,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深的淺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泥塘裡,七八頭野豬正在打滾。
大的那頭,足足有四五百斤,渾身黑毛,鬃毛豎著,像一堵移動的黑牆。它的獠牙翻在外麵,又長又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它趴在泥裡,呼嚕呼嚕地喘著氣,舒坦得很,泥漿糊了一身,黑亮黑亮的。
旁邊還有幾頭小的,有的在拱泥,有的在打架,哼哼唧唧的,鬧得歡實。還有兩頭半大的,個頭也不小,估摸著也得一百多斤,趴在大豬旁邊,懶洋洋地曬太陽。
熊哥趴在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那頭大公豬,眼睛都直了。
“我的個老天爺……”他壓低聲音,嗓子都發乾,“這玩意兒,一挑能把人開膛……”
老獵人也趴在旁邊,手緊緊攥著那桿老台桿。他在山裡打了一輩子獵,可這麼大的野豬,也是頭一回見。
李衛國更不用說,臉都白了,趴在那兒一動不動,跟塊石頭似的。
林墨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那頭大公豬。
硬拚是不行的。七八頭野豬,一擁而上,別說他們四個,就是來一個排也得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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