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了……”林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放下鍬把,感覺手臂有些脫力。
丁秋紅看著地上那兩隻死狀淒慘的黑貓,臉色依舊蒼白,但恐懼終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無力感。她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草鋪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不知道是在後怕,還是在無聲地哭泣。
林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他看著兩隻黑貓的屍體,又看看這間破敗、寒冷、充斥著詭異氣氛的雜物室,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壓抑。
這個靠山屯,這個他們即將要生活的地方,從一開始,就以一種如此冰冷、如此艱難、甚至帶著幾分詭異和兇險的方式,展現在了他們麵前。
寒夜依舊漫長,窗外的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呼嘯著。
看著地上兩隻死狀淒慘的黑貓屍體,房間裡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林墨長長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疲憊感。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對依舊臉色蒼白的丁秋紅說道:“好了,禍害除掉了,就是兩隻不知道從哪兒鑽進來的野畜生,估計是把這一直空著的屋子當窩了。沒事了,你睡吧,我也回屋了。”
說著,他彎腰提起那兩隻沉甸甸的死貓,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個地方遠遠埋掉。
然而,丁秋紅卻站在原地沒動,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甲掐得發白。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哀求:“林墨……我……我還是怕……我不敢一個人待在這屋……那櫃子……那床底……我總覺得還有東西……我……我能不能……”
後麵的話她似乎耗盡了勇氣,怎麼也說不出口,隻是抬起頭,用那雙還噙著淚水、寫滿了驚懼和懇求的眼睛望著林墨,像一隻受驚後無處可歸的小鹿。
林墨愣住了,提著貓屍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看丁秋紅那嚇得魂不守舍的模樣,又看看她這間雖然清理了貓屍但依舊昏暗、殘留著恐怖氣息的屋子,心裡立刻明白了她的恐懼絕非矯情。剛才那番驚嚇,別說她一個女孩子,就是他自己現在心裡也還有點發毛。
可是……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林墨自己摁了回去。他暗自啐了一口,心想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一路上看到的、經歷的,哪一樣不是生死困苦?眼下最要緊的是人不能嚇出毛病來。何況,他們這些響應號召來的知青,思想本就特有一種純粹和理想主義,男女之間固然有大防,但在這種極端特殊的情況下,生存和互助的念頭顯然壓過了那些迂腐的規矩。
“行吧!”林墨把心一橫,語氣盡量放得平靜自然,彷彿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那你別睡這屋了。把我那屋的草鋪收拾一下,你睡我那兒。我睡你這屋,正好看著點爐子,別讓火滅了。”他想著把自己相對安全溫暖的屋子讓給她。
“別!”丁秋紅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急切的哭腔,“你別去那屋!我……我一個人害怕……你……你能不能……就在這兒……我打地鋪也行……”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紅暈,顯然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也知道這個要求有多麼不合時宜,但巨大的恐懼感壓倒了一切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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