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坐在車鬥裡,手扶著揹包,哼起了小調。調子不成調,就是瞎哼哼,可那高興勁兒,誰都聽得出來。
太陽越來越低,掛在西邊的山樑上,像個巨大的、溫暖的橙色火球。陽光斜射過來,把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天邊的雲被染紅了,一片一片的,像誰打翻了顏料桶,紅彤彤,金燦燦,瑰麗得很。
遠處,靠山屯的輪廓漸漸清晰了。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在晚霞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暖。
左突右拐,摩托車駛進屯子時,天已經快黑了。
屯子裡很安靜,土路上沒什麼人,這個點,該吃飯的吃飯,該歇著的歇著。
摩托車直接開到了校長叔家門口。
“吱嘎——”一聲,停住了。
校長叔、校長嬸和丁秋紅迎了出來,看兩個人全須全尾地回來,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林墨跳下車,和眾人打了招呼,顧不上休息,就開始忙活。
熊哥把揹包卸下來,扛進廚房:“林子,麅子肉咋弄?燉還是炒?”
“先放著,”林墨說,“今晚主要弄飛龍湯。”
校長嬸子笑嗬嗬地看著兩個大男孩在廚房裡的侍弄。
丁秋紅跟著幫忙打下手。
林墨打了一桶井水。
新打的井水,還帶著地底的暖意,清澈見底。他把那隻飛龍拿出來,放在盆裡,用井水反覆沖洗。洗得很仔細,連皮上殘留的細小絨毛,都用指甲一點點刮掉。
熊哥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林子,你這比伺候祖宗還仔細。”
“這東西金貴,”林墨頭也不抬,“不能糟踐了。”
洗乾淨了,他取出校長叔家那隻陶製吊鍋。這鍋年頭不短了,被灶火熏得烏黑,可裡麵洗得乾乾淨淨。鍋沿有幾個磕碰的缺口,但不漏水。
把飛龍整隻放進鍋裡,剛好一鍋。又從灶台邊的瓦罐裡,摸出幾塊老薑——是去年存的,已經有些乾巴了。他用刀削去皮,切成厚片,扔進鍋裡。
然後倒水。不是隨便倒,得倒清澈的井水,倒到剛好沒過飛龍。
蓋上鍋蓋,木頭做的鍋蓋,邊沿已經磨出了包漿。
丁秋紅生火,灶膛裡塞進曬乾的鬆枝,劃火柴點燃。火苗“呼”地竄起來,橘黃色的,跳躍著,映得她的臉一明一暗。
林墨把吊鍋掛在灶膛上方的鐵鉤上,調整高度,讓火苗剛好能舔到鍋底。
“這就行了?”熊哥問。
“嗯,”林墨點點頭,“文火慢燉,急不得。”
他搬了個小板凳,也坐在灶膛前,看著火。時不時用燒火棍撥弄一下柴火,讓火保持均勻。
熊哥閑不住,開始收拾麅子肉。該掛起來的掛起來,該醃的醃上。廚房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柴火煙味,還有……漸漸飄出來的,一種奇異的香氣。
那香氣,是一點點透出來的。
剛開始,幾乎聞不到。隻有揭開鍋蓋加水時,能聞到一點點薑的辛辣和肉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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