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家那扇冰冷無情的門不同,林墨敲開的下一扇門,雖然僅隔著一條馬路,卻彷彿是兩個世界。
這裡是張阿姨家。
張阿姨是林墨家的老街坊,也是當初唯一一個在他離家插隊時偷偷塞給他雞蛋的人。張阿姨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和林墨同歲、同學,原本兩人高中畢業,都有機會進廠當工人,但林墨的指標被哥哥頂替,命運由此分叉。小女兒今年才六歲,活潑可愛,是家裡的開心果。
然而此刻,這個往常充滿歡聲笑語的小家,卻被一片愁雲慘霧籠罩。林墨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張叔叔焦躁的踱步聲。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張阿姨,她眼睛紅腫,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風塵僕僕的林墨,愣了一下,才勉強擠出一絲驚訝又苦澀的笑容:“小墨?你怎麼……你怎麼回來了?快,快進來坐。”
屋裡,張叔叔正抱著小女兒在懷裡,不停地用毛巾敷著她的額頭,唉聲嘆氣。小姑娘躺在父親懷裡,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眼睛緊閉著,意識模糊,嘴裡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叔叔,阿姨,妹妹這是怎麼了?”林墨放下揹包,關切地問道,心也跟著揪緊了。
張阿姨一邊給林墨倒水,一邊忍不住又抹起眼淚:“唉,別提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前天從幼兒園回來還好好的,晚上突然就發起高燒,渾身滾燙,還說胡話:說有人抓她……嚇死人了!趕緊抱去衛生所,衛生所看了說像是受涼,打了針退了點燒,可回來沒多久又燒上來了!昨天又趕緊抱到區醫院,驗血、檢查……折騰了一天,錢花了不少,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說是什麼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熱驚厥前兆,開了些葯讓回來觀察……可這都兩天了,燒就是退不下去,人也迷迷糊糊的……這可怎麼辦好啊!”
張叔叔的聲音也充滿了無助:“再這麼燒下去,就怕把腦子燒壞了啊!真是急死人了!”
看著眼前這對急得快瘋掉的善良夫妻,看著那個曾經像小蝴蝶一樣圍著自己轉、喊“林墨哥哥”的小妹妹如今這般痛苦模樣,林墨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心中一動。
“阿姨,您別急,我這次從東北迴來,帶了點那邊的特產,給您和叔叔嘗嘗。”他說著,從揹包裡掏出幾包帶來的木耳、蘑菇乾,放在桌上。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張阿姨和張叔叔都有些詫異的舉動。
他小心地從自己脖子裡,解下了那枚老校長送給他的、用那頭巨狼獠牙做成的吊墜。狼牙光滑溫潤,透著一種原始而神秘的氣息。
“叔,阿姨,”林墨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誠懇,“這是我們那兒一位老人送的,他說這東西……辟邪,壓驚。您要是不介意,給妹妹戴上試試?興許……能有點用?”
病急亂投醫。麵對現代醫學一時也難以解決的怪症,麵對孩子持續不退的高燒,張阿姨和張叔叔雖然覺得這有點“迷信”,但看著林墨真誠的眼神,再看看女兒痛苦的模樣,心裡那點疑慮也顧不上了。張阿姨顫抖著手,接過那枚還帶著林墨體溫的狼牙吊墜,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戴在了小女兒滾燙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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