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求火
熊哥掙紮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吞噬了一切的冰窟,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嗚咽。最終,他脫力般地跪倒在岸邊,拳頭狠狠砸在凍土上,砸得皮破血流。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幾乎全部的希望,隨著那架爬犁,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冰河。留下的,隻有熊哥隨身揹包裡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肉乾,林墨懷裡揣著的幾塊烤熟的肉。至於火種、食鹽、備用衣物、大部分肉食……尤其是那支威力強大的56式半自動步槍、子彈袋,全都沒了。
隻剩下林墨身上一支槍和彈倉裡的僅有的五發子彈。
最致命的是丟了火種。
在接下來的寒夜裡,沒有火,意味著無法取暖,無法燒水,無法煮熟食物(生肉在極端環境下消耗更多體能且易致病),也失去了驅趕野獸的最有效屏障。
希望,彷彿真的隨著爬犁一起,沉入了冰河的最深處,被永恆的寒冰封存。
食物再次告急,而最可怕的是,他們幾乎失去了武裝。在這猛獸足跡隨處可見的深山裡,失去一桿槍和大部門子彈,就像被剝去了最堅硬的甲殼,將血肉之軀直接暴露在利爪和獠牙之下。
冰冷的絕望,比河風更刺骨,瞬間包裹了兩人。黑豹似乎也明白髮生了什麼,湊到林墨腿邊,發出低低的、不安的嗚咽。
然而,林墨抹了一把臉上不知是冰水還是汗水的水漬,看著對岸茫茫的雪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肩膀垮塌的熊哥,還有依偎著他的黑豹。他的眼神在最初的劇震後,反而像是被這絕境的冷水淬鍊過,燒去了一切僥倖和軟弱,變得如同他腰間那把彎刀的刃口一樣,幽藍、冰冷、卻銳利無比。
“熊哥,起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斷退路後的奇異平靜,“爬犁沒了,你的槍沒了,獵獲到的肉也沒了。但咱們人還在,我的槍還在,黑豹還在,還有刀在。”他拍了拍腰間那柄校長叔所贈的、此刻顯得無比重要的彎刀。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他重複著這八個字,不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從牙縫裡迸出的、帶著血腥味的生存誓言,“天還沒黑透,路還沒斷。咱們離出去,又近了幾裡地。沒了那些‘家當’,不過是讓閻王爺覺得咱們更好啃了。可咱們偏要告訴他——”
他伸出手,把熊哥從地上用力拉起來,目光如炬:
“沒了鋼槍,咱們還有骨頭!沒了火種,咱們還有這口氣!走,找地方過夜,天塌不下來!”
冰冷的絕望並未將他們徹底擊垮。那刻在骨子裡的、屬於獵人與拓荒者的求生本能,被這致命的損失反而激發出更為熾烈的火焰。
他們擁有的,似乎隻剩下林墨腰間那把鋒利的彎刀,懷裡的另一支槍和熊哥揹包裡那點可憐的肉乾,以及兩個不肯低頭的靈魂和一條忠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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