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人間煙火
“撤!”熊哥大手一揮,豪氣乾雲,“林子,咱這趟算是掏上了!回去,過個肥得流油的好年!”
偏鬥子摩托在雪原上重新吼叫起來。後頭用繩索拖著的簡易雪爬犁上,滿載著最後的戰利品——那一麻袋精品魚,以及各種工具家當。摩托突突地冒著黑煙,在潔白的雪野上劃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靠山屯的方向駛去。兩人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卻也帶著一絲疲憊。
回到屯子時,天色正是將黑未黑的擦黑時分,炊煙裊裊。他們刻意避開了人多眼雜的大路,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熊哥那位於屯子邊緣的院子。
不是他們小氣,而是林墨深知一個道理,尤其是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這個相對封閉的屯子裡: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突然有了大家沒有的好東西,哪怕是你拚命掙來的,也難保不會有人眼紅心熱,背後嘀咕,甚至使點小壞。人性如此,“憑嘛啥你有我沒有?最好咱大家都沒有”,這種心態並不罕見。悶聲發大財,有時候是最樸素的生存智慧。
然而,躺在熱炕頭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林墨心裡琢磨的,已經不是如何藏好這些魚,而是更大的事兒。
光賣鮮魚,終究是掙個辛苦錢,是“原料供應商”。這魚,得變個樣子,變成更有“嚼頭”、更值錢的東西才行!附加值,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越來越清晰。
記憶的閘門忽然開啟。
林墨的童年,是在京城房山良鄉姥姥家度過的。姥爺,那個清瘦卻精神矍鑠的老人,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做“糟魚”的高手。每到年關或有什麼紅白喜事,常有人上門,央求姥爺出手。
那時的小林墨,就像個小尾巴似的,寸步不離地跟在姥爺屁股後頭。他看姥爺如何利落地刮鱗去內臟,看姥爺如何像變魔術一樣配比那些香料,看姥爺如何掌控灶膛裡那股不旺不滅的“文火”,看那口大鐵鍋如何從沸騰到平靜,最終散發出勾魂攝魄的奇異醇香……耳濡目染之下,那套複雜的工序和關鍵的訣竅,竟被他像海綿一樣吸收,記在了心底。
如今,在這北大荒的寒夜裡,關於糟魚的一切記憶,伴隨著對姥爺的思念,異常鮮活地湧現出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熊哥,咱剩下的這些魚,不零賣了。”
“不賣了?那咋整?自己吃也吃不完啊,擱久了該壞了。”熊哥疑惑。
“咱把它做成糟魚!”林墨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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