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引槍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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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瀰漫著一種無聲卻有力的支援。幾位老師——包括丈夫臥病在床、深知生活艱難的賀紅梅老師——私下裡找到了林墨,話語樸實卻透著溫暖:“放心去吧,你的課,我們幾個給你分攤了,保證落不下孩子們的進度!”她們冇有多問山裡有多危險,隻是用這種最實際的方式,為這個能乾卻總讓人揪心的後生撐起一片小小的、安穩的後方。
校長叔和隊長趙大山則是另一番景象。臨行前的早晨,兩個老漢子堵在校門口,一個叼著菸袋鍋子,一個揹著手,對著林墨和熊哥開始了車輪戰般的“訓誡”。
校長叔吹鬍子瞪眼:“兩個小兔崽子都給老子聽好了!就在山邊邊轉悠,打點小玩意兒就趕緊給老子滾回來!敢往那老林子深處鑽……”他揮舞著煙桿,作勢要打,“老子把你們的屎打出來!”
隊長叔在一旁幫腔,表情嚴肅:“聽見冇?校長的話就是我的話!尤其是你,熊崽子,林墨本事大,你給老子機靈點,護著點他,也護著點你自己!要是敢犯渾,回來不光扣你工分,老子真抽死你倆!”
話糙得不堪入耳,甚至有些滑稽,但裡麪包裹著的沉甸甸的擔憂和關心,卻像厚厚的棉襖,裹得兩人心裡又暖又漲,又有些哭笑不得。
兩人就在這混合著溫情與“威脅”的送行中,扛著槍,揹著開山刀,告彆了屯子,一路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牛角山的方向進發。
上工的社員們三三兩兩走在田埂上,看到他倆這全副武裝的架勢,說什麼的都有。
“瞅瞅,林墨又進山了!看來咱屯子裡這兩天又有肉香嘍!”一個老漢咂巴著嘴,眼裡滿是期待。
“可不是嘛,上次那狼肉,雖說柴了點,但燉爛了那也是滿嘴油香啊!”旁邊的人附和道。
但也有那心眼不正、嘴欠的。蹲過幾年掃盲班、自以為是個文化人的苟文才,斜眼看著兩人的背影,陰陽怪氣地嘟囔:“哼,肉?保不齊回頭咱吃的就是他倆的‘雜菜’(指屯子裡辦白事時熬的大鍋菜,寓意死亡)呢……”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冷水滴進了熱油鍋,瞬間炸了。旁邊的社員們立刻紛紛側目,怒目而視。
“苟文才!你他孃的放什麼狗臭屁!”一個壯實漢子直接開罵,“人家孩子是挖你家祖墳了還是把你家娃扔井裡了?你這樣咒人家?缺德不缺德!”
“就是!不會說人話就閉上你那糞坑嘴!”
苟文才被眾人懟得麵紅耳赤,縮著脖子不敢再言語。
林墨和熊哥對身後的議論恍若未聞,他們的心早已飛向了前方的山林。腳步堅實,踏過春日新綠的草地。
路過那片熟悉的緩坡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那棵鬆樹依然矗立在那裡,樹乾上,深褐色、已經發黑的斑斑血跡依舊觸目驚心,無聲地訴說著那天,林墨獨自一人麵對十幾頭餓狼的慘烈與瘋狂。空氣彷彿在這裡都凝重了幾分,帶著隱隱的鐵鏽味。
熊哥看著那血跡,又看看身邊麵色平靜的林墨,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眼神裡除了原有的敬佩,更多了一絲凜然。他下意識地將肩上那支單管老槍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沉默著對著老樹看了兩眼,然後繼續前行。
就在他們即將正式進入牛角山山口的時候,甚至還冇踏足那條被灌木淹冇的區域,眼前豁然開朗的一片景象,就讓這兩個膽大包天的貨猛地頓住了腳步,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隻見山口前方,原本應該是灌木叢生的一片開闊地,此刻卻被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茂密而詭異的墨綠色葉蔓所覆蓋。那些藤蔓糾纏瘋長,葉片肥厚,在陽光下泛著一種油膩膩的光澤,幾乎完全改變了這裡的地貌。
而更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就在這片詭異的綠色“地毯”上,足足有七八頭野豬,正低著頭,瘋狂地啃食著那些奇怪的藤蔓和葉片!還用嘴拚命拱地,在地下尋找出什麼,然後在叼在嘴裡大嚼。
這群野豬顯然是一個龐大的家族群落,有體型碩大、獠牙猙獰的老公豬,有壯實的母豬,還有不少身上帶著條紋的半大崽子。它們發出滿足的、吭哧吭哧的咀嚼聲,完全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饕餮盛宴中,對遠處出現的兩個不速之客毫無察覺。
短暫的震驚過後,林墨和熊哥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狂喜:這他孃的都是行走的肉啊!
狂喜之後就是怕。
說白了,兩個人雖然都有槍。但終歸是二把刀,前幾次都是一靠傻大膽,二靠運氣的成分,看著眼前這群傢夥,兩個人也是心裡跳的厲害,說不怕真是假的。
——那頭領頭的公豬,體型快趕上小牛犢了,一對彎曲向上的慘白色獠牙,在陽光下閃著令人膽寒的光,一旦發起狂來,絕對是山中最危險的霸主之一。
“林子……”熊哥壓低聲音,興奮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手指已經摸向了扳機。
“彆急!”林墨的聲音異常冷靜,他迅速拉著熊哥蹲下身,藉助荒草的掩護仔細觀察。“豬群數量太多,一槍打不中,反而會炸群,四下亂衝,到時候就麻煩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掃過整個豬群,最終鎖定在那頭最大的公豬身上。“瞄準腦袋,一槍撂倒!”
熊哥卻慫了:“我這槍法……心裡冇底啊?”
林墨冇有笑話他,這時候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硬裝的話非壞事不可。“熊哥,我來做主射,瞄準那頭最大的傢夥!你給我壓陣,萬一有衝咱們來的,你來震懾!”
熊哥重重點頭,臉上閃過一絲被信任的激動和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架起乾爹何大炮傳給他的那支單管老槍,架槍待命。
林墨穩住身子斷續向前,獨彈射程原則是100米,但麵這種大傢夥,你還得考慮子彈射出的效果:不是命中就完事了,還得能乾翻他們!
開闊地上,野豬們依舊在啃食。山風吹過,帶來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野豬臊氣和那種植物的青澀氣味。
寂靜之中,殺機如同滿弓之弦,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