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鋼鐵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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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熊的耐心似乎耗儘了。或許是兩人低聲的交流刺激了它,或許隻是饑餓與領地意識占據了上風。它不再低吼,頭顱猛地揚起,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徹峽穀的狂暴咆哮!
“吼——!!!”
聲浪混著腥氣撲麵而來,幾乎能讓人腿腳發軟。與此同時,它粗壯的後肢猛然蹬地,裹挾著數百公斤的體重和駭人的氣勢,像一輛失控的攻城錘,朝著擋在它去路前方的林墨直衝而來!冰麵在它爪下碎裂飛濺,每一步都讓地麵微顫,速度竟快得驚人!
麵對這山崩般的衝鋒,林墨卻異常冷靜。他冇有後退,反而向著側前方一塊半人高的冰岩疾跨兩步,瞬間占據了一個略高的側翼位置。這個位置並不完全安全,但獲得了更好的射界,並且與熊哥形成了粗略的交叉火力角度。
就在棕熊衝入三十米內,獠牙和掌爪的細節都已清晰可見的瞬間,林墨扣動了歪把子的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不是漫無目的的掃射,而是精準、短促的三發點射。熾熱的彈頭並非射向棕熊那肌肉虯結、厚皮覆蓋的頭顱或肩胛,而是狠狠鑿擊在棕熊衝鋒路徑正前方、大約五米處的一片冰岩與凍土的混合體上!
“噗噗噗——嘩啦啦!”
碎石、冰屑、凍土塊像被無形的手猛地炸開,混合著硝煙,劈頭蓋臉地濺射在棕熊的臉上、眼睛裡!
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性阻礙和麪部刺痛,完全出乎野獸的預料。高速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棕熊發出更加暴怒和痛楚的狂吼,本能地人立而起,揮舞著巨大的前掌,試圖拍開眼前瀰漫的煙塵和碎屑,同時暴露出了它衝鋒時緊貼地麵的、相對柔軟的胸腹部位——那裡毛色較淺,起伏劇烈,是心臟與肺部所在!
完美的時機!
“打!”
林墨的厲喝如同發令槍!
幾乎在同一毫秒,熊哥一直緊繃的神經和手指驟然釋放!
“噠噠噠噠噠——!!!”
熊哥手中的歪把子發出了比林墨剛纔更加持久、更加密集的咆哮!熾熱的金屬洪流脫離槍口,劃破寒冷的空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入棕熊那毫無防護、劇烈起伏的胸腹區域!
與此同時,林墨也微微調轉槍口,第二個點射緊接著潑灑而出,目標同樣是那片要害!
“噗!噗噗!噗嗤!”
不再是擊打岩石的悶響,而是子彈鑽入血肉、撕裂筋膜、擊碎骨骼的可怕聲響!黃銅彈頭帶著巨大的動能,在棕熊體內翻滾、變形、釋放所有破壞力。一朵朵淒豔的血花在它淺色的胸毛上瞬間炸開、蔓延、連成一片!
棕熊震天的怒吼,在不到一秒內變成了扭曲、尖銳、充滿難以想象痛苦的慘嚎!“嗷嗚——!!!”
它人立的狀態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得向後踉蹌,試圖重新伏低身體衝鋒,但胸腹傳來的毀滅性劇痛和隨之而來的生命力急速流逝,讓它所有的力量都在飛速潰散。它仍然憑著最後的凶性和慣性,朝著林墨的方向又掙紮著衝了幾步,但每一步都更慢,更搖晃,噴灑出的鮮血在潔白的冰麵上拖出觸目驚心的紅黑色軌跡。
彈雨冇有停歇。林墨和熊哥如同最冷酷的工匠,用鋼鐵和火焰進行著精準的屠宰。子彈持續鑽入它的軀乾,打斷肋骨,撕裂內臟。棕熊的衝勢終於徹底停止,它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小眼睛裡狂暴的光芒迅速被痛苦、迷茫和死寂所取代。
最終,在一聲悠長、微弱、帶著無儘不甘與悲哀的嗚咽之後,這頭稱霸峽穀不知多少年的山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山嶽,轟然側倒在地。
“咚!!!”
沉重的軀體砸在冰麵上,傳來沉悶的巨響,連帶著周圍的碎冰都跳了一下。鮮血迅速從它身下汩汩湧出,在低溫下冒著絲絲熱氣,又很快凝結。濃烈的血腥味頃刻間蓋過了峽穀原有的氣息。
槍聲停了。
峽穀裡隻剩下風聲,以及兩人劇烈如鼓點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硝煙混合著血腥,緩緩飄散。
足足過了一分鐘,林墨才緩緩鬆開扳機,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僵硬。他示意熊哥保持警戒,自己則端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龐大軀體。直到確認棕熊瞳孔完全渙散,再無任何生命跡象,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解決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熊哥扛著機槍走過來,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巨獸,咂了咂嘴:“好傢夥……這玩意兒,夠咱吃多久啊。”狂喜過後,是一種虛脫般的平靜,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若非手中的自動火力和正確的戰術,此刻成為屍體的,就是他們倆。
接下來是繁重而血腥的工作。他們必須儘快處理這頭熊,獲取最有用的部分,然後離開這個充滿血腥味的是非之地,天知道還會引來什麼。
熊哥負責警戒,林墨抽出那柄飲血的彎刀,開始瞭解剖。剝皮的過程令人惋惜,厚實珍貴的熊皮因為胸腹區域佈滿了彈孔和撕裂傷,變得千瘡百孔,價值大減,隻能勉強割下幾塊還算完整的背部皮毛,用作墊褥或保暖補充。但他們的主要目標是肉和膽。
鋒利的刀刃劃開厚厚的脂肪和肌肉,割下一條條深紅色的、紋理粗獷的熊肉。這頭熊極其肥壯,冬季儲存了厚厚的脂肪層,剔出的淨肉量驚人,估計有數百斤。他們用之前儲備的、相對完好的日軍帆布,將這些肉塊包裹起來,做成兩個巨大的、沉甸甸的肉包袱,再紮在簡易爬犁上。
而熊膽則是一隻完好的銅膽:剛取下的熊膽圓滾滾墜在掌心,表皮是暗褐色的,蒙著一層薄薄的黏液,摸上去滑膩又帶著點彈性,輕輕捏一下,能感受到內裡囊體的柔軟。膽身隱約能看到細密的血管紋路,還帶著未散儘的溫熱氣息,湊近了有一股濃重的腥膻味混著淡淡的草木氣。膽口的筋膜還微微收縮著,彷彿還殘留著鮮活的搏動,囊內的膽汁凝而不溢,透著一種野性的、鮮活的質感。
熊肉將是他們接下來漫長歸途中最紮實的能量來源,其意義甚至超過了那些金條——在生存麵前,黃金的重量輕如鴻毛。
而熊膽則是另外一筆財富。
收穫是豐厚的,但代價也同樣明顯。粗略清點,這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子彈也冇少消耗。彈藥庫的饋贈並非無窮無儘。棕熊的堵路、處理熊肉也耽誤了他們不少的時間,並消耗了巨大的精力。
當兩人重新收拾並拖起更加重的“肉爬犁”,再次踏上前行之路,終於穿過那個曾被視為鬼門關的“喇叭嘴”時,天色已更加晦暗。峽穀外的風似乎小了一些,但寒冷依舊。
牛角山隻是暫時退卻了一小步,用一頭猛獸的性命,再次提醒他們這裡的法則:每一次“收穫”,都伴隨著消耗與風險;每一次“勝利”,都讓自己更深地嵌入這片雪原的食物鏈與生死局。槍聲會傳得很遠,血腥味會飄得更久。他們擁有了撕碎狼群、擊倒山君的力量,但也因此製造了更大的動靜,可能驚動更隱秘、更危險的存在,或者……“人”。
“加快速度,”林墨對熊哥說,聲音在漸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血腥味太重,這裡不能久留。找下一個背風處,處理一下這些肉,熏製一部分。晚上……可能需要加倍警戒。”
熊哥默默點頭,扛起機槍、拖動爬犁,繼續邁開沉重的步伐。背上,黑豹似乎嗅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微弱地動了動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