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複仇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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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被熊哥那聲嘶啞的狂笑打破,隨即又被粗重如牛的喘息和鬆明劈啪的燃燒聲填滿。但這寂靜與先前的絕望截然不同,它被一種沸騰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力量所充斥。
冇有多餘的言語,效率取代了狂喜,本能支配著動作。
武器在手,冰封的血便開始回溫。
林墨將最後一顆香瓜手雷彆進腰間自製的帆布環扣,金屬的冰冷透過棉衣滲入麵板,卻奇異地燃起一團火。熊哥已經扛起了那挺歪把子,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機護圈上,粗重的呼吸在寒風中凝成白霧,眼神裡再找不到半分猶豫,隻有一種近乎凶暴的沉靜。黑豹伏在他腳邊,鼻翼翕動,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身上那驟變的氣場——從獵物,轉為獵手。
他們不再尋找獸徑的縫隙,而是徑直走上那條被無數爪印反覆踐踏、近乎成為“官道”的獸路。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沉重而堅定。手中的鬆明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鋼鐵冰冷的觸感,以及彈藥沉甸甸的份量。這條路,現在由他們來定義規則。
就連本來氣息奄奄的黑豹也好像受到感染,雖然又被摔了一下,精神卻好了很多。
兩個人又用機槍箱子板材重新打了一架簡易爬犁,把失落到雪窩裡的各色肉塊撿收回來裝好。
冬天下午的森林,光線正一絲絲被抽走,陰影開始從樹根、岩石背後蔓延出來,舔舐著雪地。就在這時,那片熟悉的、令人脊背發寒的幽綠,再一次,如同鬼火般在林間稀疏的樹乾後點亮。
一雙,兩雙,五六雙……還是那群狼。它們似乎認定了這兩個曾狼狽逃竄的人類是囊中之物,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低沉的、從喉管深處滾出的嚎叫響起,帶著慣有的殘忍和耐心,是圍獵的前奏。它們散開,熟練地試圖形成那個致命的包圍圈,步伐謹慎而充滿壓迫感。
若是從前,此刻心跳該如擂鼓,呼吸該凝滯,下一步該是尋找退路或攀爬的樹木。
但現在——
熊哥甚至冇有去看林墨,隻是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肩膀頂住了歪把子那粗糙的槍托。當第一頭體型碩大的頭狼從正麵灌木後顯出身形,齜出慘白的獠牙,作勢欲撲的瞬間——
“噠噠噠!噠噠噠!”
死亡的咆哮驟然撕裂了山林黃昏的寂靜!
那不是單發步槍的脆響,而是鋼鐵鑄就的狂風,是短促、精準、狂暴到極致的金屬激流!歪把子槍口噴出的火舌在漸濃的暮色中刺目閃耀,熾熱的彈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潑灑出去,瞬間將那頭撲起的頭狼,連同它身後另一匹灰狼籠罩其中!
“嗚——!”
淒厲短促的哀嚎被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響和血肉被撕開的悶響取代。強大的動能將狼軀淩空打得扭曲、倒退,蓬鬆的皮毛上炸開團團血霧,碎骨和血肉濺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僅僅一個照麵,狼群最鋒利的“矛尖”便被徹底粉碎!
突如其來的、遠超認知的恐怖火力,徹底打懵了這些森林的慣常獵手。它們簡單的大腦無法理解這種瞬間傾瀉的死亡之雨,圍獵的陣型瞬間僵滯,幽綠的瞳孔裡第一次映出了近乎恐懼的光芒。幾頭稍靠後的狼下意識地夾起尾巴,向後退縮。
但狼性兇殘,仍有不信邪的企圖從側翼的亂石堆後迂迴靠近,低伏著身體,速度極快。
這次輪到林墨了。他甚至冇有抬起手中的機槍,隻是冷靜地判斷著距離和方位,右手從腰間摸出一顆沉甸甸的香瓜手雷,拔掉安全銷,在樹上清脆地一磕,略作延遲,手臂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投向亂石堆的側後方。
“轟!”
爆炸的巨響在山穀間迴盪,衝擊波將積雪和枯枝猛地揚起。硝煙瀰漫中,隱約可見破碎的肢體和更加刺目的血紅。緊接著,第二顆手雷飛向另一個可能有狼潛伏的雪窪。
“轟!”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再也冇有任何活物能從那個方向移動了。
槍聲停歇,爆炸的迴音也漸漸被山林吸收。刺鼻的火藥味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方纔還充斥著威脅性低嚎的林間,此刻死寂一片,隻剩下幾頭僥倖存活、嚇得肝膽俱裂的狼,發出驚恐的嗚咽,頭也不回地竄入密林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暮色完全籠罩下來。雪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狼屍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凍結在血泊裡,與染成黑紅色的雪泥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殘酷的畫麵。收穫?除了宣泄般的毀滅,除了用侵略者留下的武器對昔日追獵者實施的碾壓式報複,這裡一無所有。破碎的皮毛和無人問津的狼肉,已不入他們的眼。
熊哥緩緩放下槍口仍在微微發燙的歪把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寒風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箭。“呸!”他啐了一口,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暢快,“狗日的,追啊!再追啊!”
林墨冇有言語,隻是默默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目光掃過這片小小的屠殺場,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這不過是開始,是熱身的序曲,是用敵人遺產支付的第一筆血債利息。
他踢開腳邊一塊染血的凍土,簡短道:“走。”
兩個人重新拖動爬犁,抱起氣息掩掩的黑豹,踏過狼藉的戰場,繼續沿著獸路向前。背影冇入更深沉的林間黑暗,隻留下身後一片死亡的氣息,以及那無形中已然徹底扭轉的、獵人與獵物的法則。
歸途,鋪就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