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隊的實彈射擊與戰術配合訓練卓有成效地進行著,新裝備帶來的戰力提升是顯而易見的。趙老蔫和鐵柱已經完全熟悉了十六號獵槍的特性,裝彈速度、射擊精度以及與栓子步槍的遠近火力搭配愈發純熟。倪麗華的賬本上也清晰地記錄著彈藥的消耗與隊員們點滴的進步。就在他們摩拳擦掌,等待著七十三號工段那頭傳說中的豹子確切訊息,準備大幹一場時,林場的召喚卻以一種更為緊急的方式提前到來了。
這天下午,訓練剛剛結束,眾人正收拾器械準備返回屯裏,屯長王老栓又氣喘籲籲地跑來了,這次他臉上帶著的不是喜色,而是顯而易見的焦急。
“山林!快!張採購員派人騎自行車送來的信!”王老栓將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條塞到曹山林手裏,“是五十八號楞場!那邊昨晚闖進去一頭大熊瞎子,把工人住的板房拱壞了一角,還禍害了食堂倉庫,幸虧沒傷人,但現在工人們都不敢回去住,伐木作業也停了!場裏讓你們趕緊過去看看,想辦法把那畜生弄走!”
熊瞎子!眾人心中都是一凜。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性子起來比野豬更莽,一巴掌能拍斷碗口粗的小樹,可不是好相與的。而且楞場人多眼雜,建築密集,處理起來比在野外更為棘手。
“五十八號楞場…”曹山林迅速在腦中定位,那是一個規模中等的楞場,位於一片紅鬆林邊緣,距離棒子溝比三十五號楞場要遠一些。“信上說清楚熊的大小和具體破壞情況了嗎?”
王老栓搖頭:“信上就說了個大概,讓你們儘快去。送信的人放下信就趕回去報信了,說是楞場那邊人心惶惶。”
情況緊急,不容耽擱。曹山林立刻做出決斷:“收拾東西,立刻出發去五十八號楞場!老蔫哥,鐵柱,栓子,檢查裝備,帶上所有子彈!麗華,你回屯裏,把我們預留的公共資金拿上二十塊,再帶上急救包和足夠三天的乾糧,然後直接到屯口跟我們匯合!”
“是!”眾人齊聲應道,沒有絲毫猶豫。倪麗華更是轉身就往屯裏跑,小辮子在身後飛揚。
這就是有了正式協作關係後的不同。任務突如其來,但隊伍的反應卻如同精密的機器,齒輪咬合,運轉迅速。曹山林不再需要過多解釋,隊員們也清楚,這不僅是幫忙,更是狩獵隊立足的基石,是兌現對林場承諾的時刻。
不到半小時,全副武裝的狩獵隊便在屯口完成了集結。倪麗華揹著一個鼓囊囊的揹包趕來,裏麵除了乾糧、資金和急救包,還塞了她自己的筆記本和筆——她認為這次行動同樣需要記錄和學習。
“出發!”曹山林一揮手,五人小隊再次開拔,迎著午後偏西的日頭,向著五十八號楞場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曹山林一邊趕路,一邊在腦中飛速盤算。在楞場那種半開放、人員密集的環境下對付熊,與在山林中截然不同。強攻風險極高,容易誤傷工人,也容易激怒熊造成更大破壞甚至傷亡。他的策略必須更加側重於“驅趕”而非“獵殺”。
“到了地方,先找楞場負責人瞭解詳細情況,確定熊的大小、昨晚活動範圍、可能藏身的地方。”曹山林對隊員們說道,“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安全地將熊驅離楞場區域,恢復生產。非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開槍擊斃,尤其是不能在工人居住區附近開槍。”
“明白!”趙老蔫和鐵柱點頭。栓子沉默地檢查著步槍背帶。
倪麗華努力跟上隊伍的速度,同時豎起耳朵,將曹山林的話牢牢記在心裏。
緊趕慢趕,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們終於抵達了五十八號楞場。此時的楞場燈火通明(顯然是加強了照明),但卻籠罩在一片緊張壓抑的氣氛中。工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空地上,不敢回屋,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幾間板房的牆壁上可以看到明顯的爪痕和破損,食堂倉庫的門被整個拍爛,裏麵一片狼藉。
一個戴著眼鏡、姓孫的工段長焦急地迎了上來,如同看到了救星:“你們就是棒子溝狩獵隊?可把你們盼來了!哎呀,昨晚可嚇死人了…”
孫工段長語無倫次地描述了昨晚的驚魂一幕:大約半夜時分,一頭體型巨大的黑熊不知怎麼摸進了楞場,先是拱翻了垃圾堆,然後似乎被食堂裡食物的味道吸引,直接拍爛了倉庫木門進去大肆破壞,後來又在工人居住區轉悠,把一間板房的牆角掏了個大洞,幸好裏麵住的工人機警,聽到動靜提前跑了出來。那熊鬧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慢悠悠地離開,消失在楞場後方的紅鬆林裡。
“現在大家都不敢睡屋裏了,生怕那畜生再來!”孫工段長愁容滿麵,“這伐木任務緊啊,耽誤一天都是損失!”
曹山林冷靜地聽著,問道:“孫工段長,能判斷出那熊大概有多大嗎?是單獨行動還是有可能帶著崽子?”
“大!絕對是個大傢夥!”孫工段長比劃著,“站起來怕是有一個人高!就它一個,沒看到崽子。”
曹山林點點頭,單獨行動的成年公熊,攻擊性往往更強,但也意味著決策更直接,少了護崽的瘋狂。“它離開的方向,是往哪邊?”
“就那邊!進了紅鬆林就沒影了。”孫工段長指著楞場後方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墨團般的森林。
“好,我們知道了。”曹山林心中有數,“今晚我們會在楞場值守,預防它再次來襲。明天天亮,我們就進紅鬆林尋找它的蹤跡,想辦法把它徹底趕遠。”
他安排道:“老蔫哥,鐵柱,你們倆辛苦一下,前半夜在楞場外圍關鍵位置潛伏警戒,重點盯著紅鬆林方向和食堂、宿舍區。發現熊的蹤跡,不要擅自行動,立刻發訊號。栓子哥,你找製高點,視野要開闊,隨時準備火力支援。麗華,你跟孫工段長待在一起,負責聯絡和記錄。我後半夜接替老蔫哥他們。”
分配妥當,狩獵隊立刻行動起來。趙老蔫和鐵柱提著新獵槍,消失在楞場邊緣的陰影裡。栓子則如同靈猿般爬上了一座高高的原木堆,架好了步槍。倪麗華跟著孫工段長去了臨時指揮點(一間相對堅固的倉庫),攤開了筆記本。曹山林則開始仔細勘察熊留下的痕跡,爪印、刮蹭的樹皮、糞便,試圖更準確地判斷這頭熊的習性和狀態。
這一夜,五十八號楞場在緊張不安中度過。工人們大多和衣擠在幾間相對安全的倉庫或工具房裏,聽著外麵山林的風聲和偶爾不知名動物的夜梟,難以入眠。狩獵隊的成員則如同釘子般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警惕地注視著黑暗。倪麗華雖然待在相對安全的地方,但心也一直懸著,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手裏的筆一直沒放下,記錄著時間、人員部署和任何異常情況。
幸運的是,或許是被昨晚的喧鬧驚擾,或許是感受到了楞場今夜不同尋常的戒備,那頭熊瞎子並未再次出現。黎明時分,天色漸亮,楞場平安無事。
但曹山林知道,危機並未解除。熊嘗到了甜頭,很可能還會回來。必須主動出擊,將它驅離這片區域。
天光放亮後,曹山林帶著隊員們,沿著昨晚熊離開時留下的痕跡,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楞場後方的紅鬆林。倪麗華也被允許跟隨,但被嚴格要求待在隊伍核心位置。
紅鬆林內光線昏暗,地上積滿了厚厚的鬆針和枯枝。熊的腳印和刮蹭痕跡在經驗豐富的栓子眼中清晰可辨。他們追蹤了大約一裡多地,在一片地勢稍高、亂石堆疊的地方,發現了熊的臨時棲息地——一個被擴大了的石縫,周圍散落著啃食過的骨頭和新鮮的糞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腥臊氣。
“應該就在附近。”栓子低聲道,示意大家隱蔽。
曹山林觀察著地形,這裏已經距離楞場有了一段距離,但還不夠安全,熊很容易就能再次返回。他的計劃是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和威脅,讓這頭熊覺得楞場附近不再是舒適的覓食地,從而主動向深山遷移。
“鐵柱,把你帶的鞭炮拿出來。”曹山林吩咐道,“老蔫哥,你去那邊砍些濕柴。栓子哥,你佔據那個石砬子,盯住石縫出口。麗華,退到後麵那棵大樹後麵。”
隊員們立刻依令行事。鐵柱從背囊裡掏出一掛長長的紅鞭炮,這是曹山林特意囑咐帶的“驅獸利器”。趙老蔫則用工兵斧砍來一些帶著綠葉的濕樹枝。曹山林將濕樹枝堆在石縫上風處不遠,然後示意鐵柱準備。
“點火!”
鐵柱用火柴點燃了鞭炮的引信,然後迅速將其扔向那堆濕柴!與此同時,曹山林和趙老蔫也舉起獵槍,對著天空!
“劈裡啪啦——砰!啪!”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猛然在寂靜的山林中炸響!與此同時,“砰!砰!”兩聲巨大的槍聲也驟然響起!濕柴被點燃,產生了大量的濃煙,順著風嚮往石縫裏灌去!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煙,瞬間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石縫裏立刻傳來一聲暴躁、低沉的熊吼!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黝黑的身影猛地從石縫裏竄了出來!它顯然被激怒了,人立而起,揮舞著巨大的熊掌,發出威脅的咆哮,小眼睛四處搜尋著打擾它清夢的罪魁禍首。
它看到了不遠處持槍而立的曹山林和趙老蔫,也聞到了空氣中令它不安的硝煙味。栓子在高處的石砬子上,槍口穩穩地對著它,雖然沒有開槍,但那冰冷的殺意讓它感到了本能的威脅。
“繼續!”曹山林低喝。
鐵柱又點燃了一掛鞭炮,奮力扔向黑熊側前方!
“劈裡啪啦!”
爆炸聲再次響起,火星四濺!
黑熊徹底被這持續的、無法理解的噪音和威脅激怒了,但它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幾個兩腳獸不好惹。它暴躁地人立著咆哮了幾聲,最終選擇了退縮。它猛地放下前掌,掉轉頭,不再看向楞場的方向,而是朝著山林更深處,有些狼狽卻速度極快地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處,隻留下一串沉重的腳步聲和漸漸遠去的低吼。
曹山林沒有下令追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將這頭潛在的禍害徹底驅離了人類活動區域。
“成了。”他鬆了口氣,放下槍口。
趙老蔫和鐵柱也抹了把汗,相視一笑。栓子從石砬子上滑了下來,依舊沉默,但眼神表示認可。
倪麗華從樹後探出頭,看著熊消失的方向,心還在砰砰直跳,趕緊在本子上記下:“成功智驅成年公熊一頭,未發生直接衝突,使用鞭炮、槍聲、濃煙組合策略…”
當狩獵隊返回五十八號楞場,告知熊已被成功驅趕到深山的訊息後,整個楞場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工人們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孫工段長更是激動地握著曹山林的手,連連道謝,當場表示要按照約定支付報酬,並立刻將情況上報林場。
這一次,狩獵隊沒有動用致命的武力,而是憑藉智慧和策略,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一場可能造成更大損失和恐慌的危機。這不僅再次證明瞭他們的能力,更展現了一種更為成熟和負責任的處理方式。棒子溝狩獵隊的名聲,隨著這次成功的“智驅熊瞎子”,在林場係統中變得更加響亮和值得信賴。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場真正考驗他們勇氣、槍法與團隊極限的挑戰——關於七十三號工段那頭神秘豹子的正式委託,已經悄然在路上。山林,永遠不會讓真正的獵人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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