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賣水獺得來的五百五十元钜款,加上之前捕魚攢下的一百三十多塊,還有以前家裏存的一百塊,曹山林手裏的現金一下子變得前所未有的充裕。
遷戶口所需的六百塊尾款,已然湊齊,甚至綽綽有餘。
就在他琢磨著何時再去一趟白家溝時,王福滿也帶來了好訊息——他去公社開會,果然通過武裝部的老戰友,弄到了整整二百發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子彈!
黃澄澄的子彈用油紙包著,沉甸甸的,看得曹山林心花怒放。
有了這些子彈,深山老林彷彿也變成了向他敞開的寶庫。
“子彈給你弄來了,錢正好二十,兩不相欠。”
王福滿把子彈交給曹山林,叮囑道,“這下夠你謔謔一陣子了。進山千萬小心,別仗著子彈多就莽乾!”
“放心吧,大隊長!我心裏有數!”曹山林摩挲著冰涼的子彈,信心倍增。
彈藥和資金都已到位,曹山林和倪麗珍一合計,一刻也不想再讓那三個妹妹在白家多受一天罪。
遷戶口的事,必須立刻辦!
第二天,曹山林用紅紙將六百塊錢分兩份包好(按協議,去之後先付三百,落戶後再付三百),又備上幾瓶好酒和點心,請王福滿再次出馬,帶著他兩個本家侄子(算是壯聲勢),一起去白家溝辦理遷戶口手續。
曹山林本想親自去,但王福滿考慮到他和白家上次鬧得不太愉快,怕現場起衝突,讓他留在屯裏等訊息。
倪麗珍忐忑不安地將王福滿一行人送到屯口,眼裏滿是期盼和擔憂。
然而,事情的發展果然應了那句老話——好事多磨。
傍晚時分,王福滿一行人回來了,臉色都不太好看。
車板上空空如也,並沒有三個妹妹的身影。
“咋樣?大隊長?”曹山林和倪麗珍急忙迎上去。
王福滿黑著臉,跳下車,狠狠啐了一口:“媽了個巴子的!白正彪那老癟犢子!真不是個東西!”
原來,他們到了白家,拿出字據和第一份三百塊錢時,白正彪一開始眼睛都直了,笑得見牙不見眼,爽快地在戶口遷移手續上籤了字按了手印(戶口遷移需要戶主同意)。
白家溝大隊那邊看有字據和棒子溝大隊長的證明,也沒過多阻攔,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眼看事情就要成了,王福滿提出要見見三個姑娘,順便把她們接走。
白正彪的臉色卻瞬間變了,支支吾吾起來。
白吳氏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起來:“哎呀俺的閨女啊!娘捨不得你們啊!你們可不能就這麼走了啊!沒了你們娘可咋活啊…”
任憑王福滿怎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甚至拿出字據強調“永不糾纏”,白正彪就咬死一句話:“戶口你們可以遷走,但人現在不能跟你們走!孩子們都捨不得她娘,哭得死去活來的,俺這當爹的不能狠心把她們攆出去不是?等過段日子,她們心情平復了,再說…”
王福滿要求見姑娘們當麵問清楚,白正彪才磨磨蹭蹭地把三個女孩叫了出來。
倪麗華、麗娟、麗芬三個姑娘怯生生地站在屋裏,一個個麵黃肌瘦,穿著破舊單薄的衣服,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麻木。
看到王福滿等人,她們下意識地往後縮,尤其是看到她們母親那“悲痛欲絕”的樣子和繼父陰沉的臉色,更是嚇得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明顯是被提前威脅恐嚇過了。
白正彪見狀,更是得意:“王大隊長,你看!孩子們自己都不願意走!俺這當爹的,得尊重孩子意願不是?”
王福滿氣得渾身發抖,卻拿這耍無賴的老混蛋一時沒辦法。
強行帶人?
名不正言不順,容易激化矛盾。
講道理?
對方根本不吃這套。
曹山林聽完王福滿的敘述,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豈有此理!收了錢不認賬!還想扣著人繼續當牛做馬!我這就去公社報案!告他買賣人口,欺詐勒索!”
“山林!冷靜點!”
王福滿連忙拉住他,“報案?咋報?字據上寫的是自願遷戶,分期付款,他可沒寫‘賣女兒’三個字!他現在咬死是孩子自己不願走,公社來了人,最多批評教育一頓,和和稀泥,還能真把他抓起來?到時候反而打草驚蛇,他把孩子看得更緊,或者乾脆藏起來,咱更被動!”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錢白給了?”曹山林眼睛都紅了。
“當然不能算!”王福滿眼神閃爍著老獵手般的精光,“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迂迴一下!”
他壓低聲音道:“白家溝的大隊長白寶山,跟俺有點交情,以前一起修過水庫。這人吧,別的愛好沒有,就好吃一口——老鱉(甲魚)!尤其是野生的老鱉,燉湯那叫一個鮮!要是能弄兩隻肥實的老鱉,俺提著去找他說道說道,讓他以大隊的名義給白正彪施加點壓力,這事應該能有轉機!畢竟,戶口已經遷出來了,白正彪再扣著人不放,於情於理於法都站不住腳!白寶山出麵,比他好使!”
老鱉?
曹山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甲魚?圓魚?”
“對!就是那玩意!不好弄,得碰運氣,江邊蘆葦盪或者老水泡子深處可能有。”王福滿點點頭,“山林,你路子野,眼神好,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弄兩隻?要活的,品相好的!”
曹山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王福滿說得有道理,在這種宗族觀念還很強的屯落,有時候大隊幹部的一句話,比公社來的檔案還管用。
“成!大隊長,我聽您的!我這就去想法子弄老鱉!就算把江翻個底朝天,我也給您弄來!”曹山林斬釘截鐵地說。為了儘快救出三個妹妹,這點困難算什麼。
“好!俺等你訊息。戶口遷移證明俺先收著,幫你這兩天辦好了,就等你的老鱉!”王福滿拍了拍他的肩膀。
計劃已定,曹山林立刻回家準備。
倪麗珍得知情況,又是氣惱又是難過,但聽到還有希望,也隻能把擔憂壓在心底,默默支援他。
第二天,天還沒亮,曹山林就帶著一把鐵鍬、一個結實的網兜、還有一小塊豬肝(聽說甲魚喜歡腥味),來到了江邊。
他沒有再去熟悉的捕魚點,而是專門尋找那些偏僻、泥濘、蘆葦叢生的老水窪和江岔子。
尋找甲魚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經驗。
他沿著泥濘的岸邊仔細搜尋,觀察是否有甲魚爬行留下的痕跡或者曬背時壓出的淺坑。
他用鐵鍬在可能藏身的水邊泥地裡挖掘,弄得渾身泥漿。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個幾乎被蘆葦完全遮蔽的廢棄河灣裡,他終於發現了一隻正在淺水處淤泥裡潛伏的野生甲魚,個頭不小,背殼比巴掌還大。
他小心翼翼地用網兜慢慢靠近,猛地一舀!
那甲魚受驚,四肢亂蹬,但終究沒能逃過網兜。
首戰告捷!
曹山林精神大振。
繼續搜尋了大半天,又在另一處水泡子邊,幸運地發現了一隻稍小一些的。
看著網兜裡兩隻沉甸甸、活力十足的野生甲魚,曹山林長長舒了口氣。
希望,就寄托在這兩隻其貌不揚的老鱉身上了。
他顧不上休息,立刻帶著戰利品去找王福滿。
王福滿看到這兩隻品相不錯的活甲魚,臉上露出了笑容:“好小子!真有你的!成!這事包在俺身上!明天俺就去白家溝,找白寶山喝酒去!”
一場針對白正彪的“甲魚外交”,悄然展開。
救出三個妹妹的希望,似乎又隨著這兩隻老鱉,重新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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