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螻蟻------------------------------------------。，瘦削的身影已經起身。，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皺眉。又是冇有早飯的一天。，骨瘦嶙峋，灰色的粗布麻衣上滿是補丁。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消瘦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的父親——執念道隱世家族林家的家主，被天道宮的修士一劍穿心。母親為護他與姐姐撤退，**於陣法之中。姐姐林若雪為掩護他逃走，被天道宮的強者擄走，至今生死不知。，林家少主，在那個血色之夜後，僥倖逃入凡人世界，在這青陽鎮一躲便是十二年。，如喪家之犬。，拎起牆角的木桶，推門而出。，街道兩旁的鋪子尚未開門。林淵穿過幾條小巷，來到鎮東的趙府後門。。、挑水、掃院、倒夜香......趙府下人能做的活計，他全做過。，姓吳，此刻正靠在門邊打盹。見林淵來了，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站住。”
吳管事忽然出聲，眼睛仍閉著：“今日趙少爺要宴客，井水不夠用了。你去鎮外三裡的青石泉打兩桶來。”
林淵腳步微頓。
青石泉在鎮外，路途不近。而今日鎮西有財主嫁女，所有青壯年都被雇去幫工，鎮上根本雇不到人。
這是故意刁難。
“......好。”
林淵垂下眼簾，冇有多說。
“嗤——”
吳管事終於睜開眼，看著林淵離去的背影，嗤笑一聲：“林家的少爺？呸！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恰好能傳入林淵耳中。
林淵冇有回頭，隻是攥緊木桶的手指微微泛白。
貳
日上三竿時，林淵才挑著兩桶水回到趙府。
山路崎嶇，往返不下二十裡。他的肩膀早已磨破，滲出的血跡染紅了肩頭的布料。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疼痛。
剛進後院，一道陰影便籠罩了過來。
“喲，這不是林大少爺嗎？”
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攔在路中央，身後跟著幾個狗腿子。他生得白白胖胖，一雙小眼睛裡滿是戲謔與輕蔑。
趙騰。
趙府少爺，青陽鎮出了名的紈絝。仗著祖上是仙門弟子的傳聞，在鎮上作威作福，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林淵放下水桶，微微躬身：“趙少爺。”
“嘖，林大少爺給我行禮，我可受不起。”趙騰故意拉長聲音，“聽說你以前是什麼執念道家族的少主？嘖嘖，落魄成這樣，真是......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狗腿子跟著鬨笑起來。
林淵冇有說話。
“來，林大少爺，給我把靴子擦乾淨。”趙騰抬起一隻腳，腳尖幾乎頂到林淵下巴，“本少爺今日宴客，不能讓貴客看見臟東西。”
林淵看著那隻沾滿汙泥的靴子，又看了看趙騰那張滿是得意的臉。
十二年。
十二年的隱忍，十二年的屈辱，十二年的苟且偷生。
他本以為，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等到複仇的那一天，這點委屈算什麼。
但此刻，看著趙騰那張醜惡的嘴臉，他胸腔裡某個地方忽然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躁動。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深處甦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少爺？發什麼呆呢？”趙騰見林淵不動，臉色沉了下來，“本少爺讓你擦鞋，你冇聽見？”
林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動，彎腰準備去擦。
“啪！”
趙騰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翻在地。
“擦你媽！”趙騰罵道，“老子讓你擦是給你臉，你他媽還敢磨蹭？”
他一腳踩在林淵手指上，用力碾壓：“怎麼，不服氣？不服你倒是反抗啊！你不是執念道的少主嗎？你不是有本事嗎？怎麼十二年了還窩在老子趙府當狗？”
林淵趴在地上，指骨在靴底下發出咯吱聲響，鑽心的疼。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冇有叫出來。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平靜之下，是深淵般的暗湧。
“你他媽看什麼看！”趙騰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惱羞成怒地又踹了幾腳，“還敢瞪老子？來人，把他的手指給老子剁一根下來！”
“少爺，使不得！”吳管事慌忙跑過來，“今日您還宴客呢，殺人見血不吉利......”
趙騰又踹了林淵一腳，喘著粗氣：“算你走運！滾去乾活，今日的飯彆想吃了！再讓老子看見你這副死人臉，就把你賣到礦山去！”
林淵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言不發地挑起水桶。
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趙騰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那種感覺轉瞬即逝，但他回頭看去時，隻看見那個瘦削的背影越走越遠。
背影裡，似乎藏著什麼讓人心悸的東西。
叁
夜。
林淵蜷縮在柴房裡，渾身的傷讓他難以入眠。
月光從破舊的窗欞縫隙中漏進來，灑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某一點。
十二年。
他無數次在深夜裡想起那一夜的血色。父親的怒吼，母親的慘叫，姐姐被擄走時撕心裂肺的呼喊......
還有趙騰那張醜惡的臉。
不，不止是趙騰。
天道宮。七大仙宗。
那些殺害他親人的凶手，那些覆滅他家族的主謀。
他們還在修仙界高高在上，享受著世人的敬仰。而他，林家的遺孤，隻能蜷縮在這窮鄉僻壤，像一條狗一樣活著。
憑什麼？
林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十二年來，他一直告訴自己：活著就有希望。活著，才能複仇。
可是......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嗎？
他不過是一個廢人。一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廢物。修煉，對他而言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就在他即將沉入絕望之際——
胸口忽然一熱。
“嗡——”
一道微弱的光芒從他胸口透出，穿透了單薄的衣衫。
林淵猛地坐起，低頭看去。
那是一麵巴掌大小的古銅鏡子，通體漆黑，鏡麵卻泛著幽藍色的微光。鏡背上刻著兩個古老的符文——
執念。
這是父親臨死前塞進他懷裡的東西。他一直以為隻是個普通的掛件，十二年來從未有任何異常。
但此刻，那鏡麵中竟然浮現出一行字：
執念不滅，道心不死
滴血可醒
林淵怔怔地看著鏡中浮現的字跡，心跳驟然加速。
執念鏡......父親的遺物......竟然是一件......仙器？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鏡麵上。
刹那間——
“轟！”
一股磅礴的資訊湧入腦海。
執念道的修煉功法，執念鏡的使用方法，無數關於執念道的奧秘......林淵隻覺腦中轟然炸開，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那股眩暈中回過神來。
渾身大汗淋漓，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執念道。
原來如此。
靈氣修煉需要天賦，但執念道的修煉......隻需要一樣東西——執念。
執念夠深，便能突破！
所謂執念，便是心中的執念與念想。恨意、愛慾、不甘、渴望......一切皆可化為執念。
而他林淵，最不缺的就是執念。
複仇的執念！
“趙騰......”
林淵握緊拳頭，指節泛白：“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還之。”
“天道宮，七大仙宗......”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意：“父親的仇，母親的仇，姐姐的仇......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執念鏡微微一顫。
鏡麵上浮現出新的字跡：
檢測到強烈執念：複仇
執念純度：極高
境界：初念（一層）
解鎖能力：執念之眼（初階）——可看穿他人執念弱點
林淵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踏上了修煉之路。
而趙騰，僅僅是開始。
肆
翌日。
林淵照常劈柴挑水，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他的目光，已經與昨日不同了。
趙騰今日格外暴躁，據說昨夜宴客時出了岔子，得罪的貴客當場拂袖而去。他把一肚子火全撒在了下人身上，劈頭蓋臉地罵了一上午。
林淵低著頭擦地，用餘光觀察著趙騰。
執念之眼悄然運轉。
刹那間，趙騰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呈暗紅色，扭曲蠕動，彷彿一條條蠕動的蟲。
光芒之下，浮現出一行字：
目標：趙騰
執念型別：貪婪、**、虛榮
核心執念：獲得仙門認可，成為修士（執念純度：31%）
弱點：此人貪慕虛榮，最懼當眾丟臉
林淵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
趙騰一直吹噓祖上是仙門弟子，其實不過是祖上曾給某個仙門外門弟子當過仆人，得了點殘羹冷炙的好處罷了。他對“仙門”二字有著近乎病態的執念。
這就是他的弱點。
林淵收回目光，繼續擦地。
正擦著，柴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趙騰皺眉喝問。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下：“少爺！不、不好了！外麵來了幾個人，穿著仙門的衣服，說、說是天道宮的人！”
“天道宮？”
趙騰騰地站起，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狂喜取代：“天道宮的人？快、快請進來！不，我去迎接！”
他理了理衣袍，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林淵握著抹布的手驟然一緊。
天道宮。
那正是滅他滿門的罪魁禍首。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柴房門口，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三個身穿青袍的修士正從門外走來。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麵容陰鷙，眼神淡漠，周身隱隱有靈氣流轉。
煉氣後期。
林淵瞳孔微縮。
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上一個煉氣後期的修士，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執念之眼悄然運轉——
目標：天道宮弟子
執念型別：野心、冷酷、服從
核心執念：完成宗門任務，獲取賞賜（執念純度：67%）
弱點：此人極度貪婪，任何好處都能讓他動搖
備註：此行目的——追查林家餘孽下落
林淵心頭一震。
追查林家餘孽？
難道......他們的訊息這麼靈通？還是說......隻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不能暴露。
現在的他，還是那個窩在趙府的無名雜役。隻要不露出破綻，誰也不會注意到一個螻蟻。
可是......
林淵看著那三個天道宮修士，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意。
他真想現在就衝出去，哪怕同歸於儘，也好過繼續這樣窩囊地活著。
但理智告訴他：不行。
現在出去，隻是送死。
他要忍。忍到足夠強大。
然後......
把天道宮，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柴房外，趙騰正點頭哈腰地接待天道宮來客，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不知道，那個他隨意欺辱的雜役，正透過門縫，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他。
更不知道，一股足以覆滅整個青陽鎮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