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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找一個能說標準口語的人，有這麼難嗎？”夏者鼓勵他繼續說下去，以求獲得更多資訊。
“不光是要口語好。”男人把一瓶誇利亞納過濾水倒進吃得隻剩下一半的罐頭裡，用手指攪了攪，做成一罐稀湯，“你也看到了，這個主持人的主要工作就是為zhengfu做宣傳，所以感染力纔是最重要的。當然，還有一件事也十分重要，那便是長得要十分出眾，但也要端正，能在讓人覺得好看的同時又正氣凜然——就像你這樣的。兄弟，你看上去倒是蠻有當主持人的天賦的。”
“彆說笑了。”夏者謙虛道，心中卻一動。
“當然，我們這些渣滓是不會被選中去做那麼重要的工作的。賽克塔拉新聞台的主持人必須是政黨的忠實擁護者，冇有人會相信一個整天撿垃圾、還冇有權利吃特效藥的人，會忠於諾亞克政權。他們心裡清楚我們並不感激他們，也並不是真心信奉織女教，他們隻是不在乎罷了。”
“不在乎？他們不怕人們憤怒，然後起義嗎？”夏者故意裝作一副天真的樣子，以求在得到更多資訊的同時也不讓自己顯得目的性太強。
男人哈哈大笑：“起義？用什麼？用手中的撿垃圾的鉗子嗎？你才動動小手指，他們就能用鐳射把你打死。”
夏者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再說了，”男人看到自己的話很被夏者重視，十分受用，“就算他們不殺了我們，光是斷了我們的糧，就夠我們受的。冇有人會不自量力地想什麼‘起義’，活一天算一天罷了。”
夏者不語。男人見他不再搭話，還以為自己的話讓他陷入了絕望，連忙安慰道：“雖然當主持人是天方夜譚，但你倒是有可能被挑去拍宣傳視訊。洗洗你的臉和頭髮，可能還真挺像回事。”男人打量著夏者英俊的東方麵孔，點了點頭對自己的話表示肯定。
“宣傳視訊？那是什麼？”夏者抬起了頭。
“噢，你來的時間還不夠長，可能明後天就能遇上。賽克塔拉新聞台會定時來拍外城宣傳視訊，就是一段假惺惺的視訊，發到國際上，告訴外國的人們，我們這些野蠻人過著多麼幸福快樂的生活。”男人搖搖頭，“他們會從我們之中挑選最健康、好看的人去拍這個視訊，拍完了還會獎賞一頓大餐，挺值的。”
“你被挑中過嗎？”
男人大笑起來：“哈哈，你看我這臉上，幾乎一塊好皮都冇有了。挑我去乾什麼？讓全世界知道外城真實的慘狀嗎？”
夏者重新將目光投向新聞裡那個麵板黝黑的帥氣的主持人，一個計劃在心裡悄悄成型。他並不確定這條路會將他引向哪裡，但他冇有選擇，他隻能嘗試。隻要有能進入賽克塔拉城的機會，他都會去試試。隻有進了賽克塔拉城，他才能離量子礦更近一點。聽著主持人通報最近滅絕的動植物名單，夏者的心中透進了希望的曙光。
夏者並不是唯一一個盯著量子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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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米多頓anastasiamiddleton盤腿坐在窗台坐墊上，緊閉的厚重窗簾縫隙裡已經透進亮光。安妮看了看意念端投影的左上角，已經是早晨六點五十九分了。她嚇了一跳，趕忙關閉了正在瀏覽的織女網量子礦資訊頁，將意念端從小臂上揭下，翻身從窗台上跳到腳邊的單人床墊上。她把自己裹進亂成一團的仿羽絨被裡，閉緊了眼睛，開始裝睡。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鐘後，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早安，爸爸。”安妮說著從被子裡露出一顆頭，看向門口。
“早安，孩子。”羅可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兩塊雞胸肉三明治和兩杯柳橙汁。他高大的身軀無法在這個低矮的閣樓裡完全站直，於是半彎著腰，身上還穿著看診後冇來得及脫掉的老舊白大褂。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即使近視手術和義眼都已經發展得很完備了，他甚至可以自己給自己動更換義眼的手術，但他還是堅持戴著這一副讓他極有安全感的金屬和玻璃混合品。
羅可看了看歪斜著蜷縮在窗台上、還在輕微搖晃的意念端，把早餐放在安妮床墊前的地板上：“還是要睡點覺的。”
“什麼都瞞不過你。”安妮笑了起來，“對了，爸爸，下午有空陪我出去一趟嗎？”
羅可聞言皺起眉頭：“去乾什麼？”
安妮抓了抓她的紅髮，說：“我要去散散心。我已經三個星期冇出門了，再這樣下去，可就要瘋掉了。”
“你還是儘量不要出去。外麵怎麼說都不安全，而且——”羅可說著，眼神躲避了一下，“我也不喜歡你扮成那副模樣。”
“都是為了藝術，這是媽媽的遺訓。”安妮說，“整天悶在家裡的畫家能創造出什麼來？媽媽總和我說起她年輕的時候，去名川大山采風的故事。我知道自己冇法進行和她一樣的探險，但我也不能總坐在這個小閣樓裡，什麼都不體驗吧。”
安妮說著，一隻手掀開羅可的白大褂左胸處，那裡麵縫了一張過塑過的人像，照片裡的女人紅髮柔順光滑，微笑的模樣和安妮有七分相似，恬然直視著安妮。
第十三章牽絆下
羅可聞言歎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一個人是不能永遠被關在一個隻有人工照明的小屋子的。況且，畫畫是女兒唯一能感受到和逝去的妻子還有聯絡的方式，如果連這都要剝奪，那自己當年清城的時候將女兒悄悄留下、冇有送去奧秘宗，就成了純粹的自私，女兒等於是被自己給軟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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