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迪說完便朝台旁走去,並向帳篷外深深鞠了一躬。他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話,但因為嘴角貼著自能量麥克風,即便小聲,所說的話也傳遍了整個帳篷。他說的是:讚美織女。
不知從哪裡響起了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撞鐘的聲音,在悠長的尾音之中,一名穿著藍色長袍的金髮男人出現了。他腳步從容地走向講台上,袍子在身後的地上拖著。夏者特意看了看,那袍子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竟然冇有沾上一丁點臟汙。男人灰綠色的眼睛下戴著白色的防護口罩——內城人在離開賽克塔拉城後都會戴上這種過濾口罩,不然那腐臭的垃圾味會讓他們寸步難行。但對於安迪這種常駐外城的人來說,他們的鼻子已經聞不大到什麼異味了。
藍袍男人在台中央轉過身來,麵對著台下九十個初來乍到的外國人,用溫柔而和藹的聲音說:“歡迎大家來到賽克托國。我的名字是哈羅爾,是奧秘宗的一名藍衣司事。今天由我為大家介紹奧秘宗,也很榮幸,將由我來指導大家的宣誓儀式。”
眾人還沉浸在剛纔那迅速而血腥的那一幕裡,冇有人敢發一言,都怔怔地看著哈羅爾,對於他即將要說的事情冇有期待,也冇有抗拒。
“奧秘宗是賽克托國的官方宗教,境內的所有人民都是奧秘宗的教眾。這並非zhengfu強迫,而是民眾自願的。因為奧秘宗信奉的神祇,是全宇宙裡最全知全能且無窮無儘的。她的名字,叫織女theweaver。”哈羅爾xharrolx說到織女時,習慣性地將右手五指指尖指向太陽穴,“為什麼說織女是全能的?因為,織女可以編織出每個人幻想中最幸福的情景。她降臨的那一天,會讓你的意識脫離**,融入編織好的夢境中,讓你的思維永遠存在於你想要的極樂世界。就算織女降臨的時候你的**已經不在,她也可以收集你遊離在人世間的靈魂,讓你獲得永遠的幸福。”
就在哈羅爾停頓之時,有一個女孩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笑完後便立馬緊張地捂住了嘴,看向安迪離開的方向,生怕他會回來用射線刺死自己。女孩身旁的人們也趕緊挪開了一些,免得被誤傷,用看待將死之人的眼神看向女孩。
然而,安迪並冇有再出現,哈羅爾也冇有無視女孩的笑聲,而是向女孩的方向挪動了兩步,說:“這位未來的信徒,請問我剛纔說的話之中,有什麼讓你覺得可笑嗎?”
女孩搖了搖頭,緊張得冷汗都下來了。
“請你不要畏懼,講出自己的心聲。”哈羅爾笑眯眯道,“織女不怕人質疑,因為她有所有答案。”
“我隻是覺得……”女孩有些怯懦地張口,“意識脫離**進入幻境,那和做夢、幻想有什麼區彆?那種幸福,又不是真實的。”
“什麼才能被稱作真實呢?”哈羅爾反問道。
“……我說不好,但隻是腦子感受到幸福,身體卻被拋棄……以前不是傳說有一種叫做‘鎮尼d激nn’的怪物,它們會讓人產生幻覺,使人認為自己過上了幸福的生活,趁機在現實中吸走人肉身裡的血嗎?”女孩十分膽怯,但還是忍不住辯白道。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哈羅爾卻令人意外地冇有惱怒,而是神秘地一笑:“當你已經不需要肉身的時候,思維所擁有的一切,難道不能被稱作是真實嗎?當你不再需要回到現實的時候,現實中的任何苦難,難道和你還有什麼關係嗎?”
女孩不再說話,夏者觀察了一下四周,已經有些人在默默點頭,臉上露出認可的表情。哈羅爾顯然是經曆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麵,絲毫冇有亂了陣腳,接著說道:“織女是慈愛的,她對我們隻有兩個要求——第一便是要相信她終將降臨,第二便是要固守家園。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未開悟的、冇有被織女選中的人,他們認為自己可以通過製造宇宙飛船,去往彆的星球,建立地外殖民地,這是可恥的。地球被人類所毀壞,人類卻想拋下曾經利用過的生養自己的地方,不負責任地再去禍害彆的地方,這是大愛的化身,織女,所不能允許的。所以,賽克托國內不允許存在任何有關宇宙航天事業的研究……”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相信一個神靈?”經過剛纔女孩提出質疑還平安無事之後,人們開始敢於發言了,一個渾身肌肉的女人舉起了手,“我願意成為信徒,但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一定需要宗教。賽克托國不是注重科技嗎,我們隻要相信自己的力量,發展科技便夠了啊。”
女人的最後一句話有些生硬,讓在座的人們都緊張了起來。哈羅爾卻絲毫冇有慌張,轉而反問女人:“你認為相信我們自己,就可以解決一切,是嗎?”
女人皺眉:“我冇有說可以解決一切,隻是,我不知道相信一個虛妄的神靈又能為我們解決什麼。”
“我們相信的不隻是一個神靈,而是比我們更高的力量。”哈羅爾道,“你說隻相信我們自己,那就是相信我們的大腦所做出的判斷和決定,可以這麼理解嗎?”
“可以。”女人點點頭。
“那你知道,人的大腦會殺死自己的身體嗎?”哈羅爾說完,台下的人們嗡嗡議論了起來。
大腦殺死身體?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一派胡言,女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哈羅爾不著急解釋,任那句話在人群裡麵發酵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張口道:“人類有今天的苦果,究其根源,是大腦使我們高度發展科技,但它從冇考慮過身體的進化速度,以至於我們的身體無法適應大腦建立的新世界。遠古時代大腦學會了種植小麥,將原本自由的人類圈禁在原地不得遠行;舊世界時代大腦發現了核能,身體卻敵不過核輻射隻能死去——這不就是我們現在世界的悲劇產生的根本原因嗎?既然指揮我們的大腦並不知道什麼纔是最好的,那麼我們要怎麼作出決定?隻能訴諸更高的力量,那就是信仰,是宗教,是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