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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鬆慎也理解麥拉的緊張——雖然她當主持人時幾乎將諾亞克zhengfu和奧秘宗的大人物們都見了個遍,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他一同以伴侶的身份麵見一眾參政員們。在《婚姻法取締案》頒佈之後,他與她這種長期相伴的與夫妻無異關係是不被鼓勵和看好的。如果不是因為高等級政治身份帶來的特權,他們還必須要和平民一樣不被允許同居。麥拉下了車後,鬆開了久鬆慎也的臂膀。她看著麵前宅子的大門口,輕聲說了句,好可愛。
這還是麥拉第一次來到環球公司obecorp.域,來到格雷小姐的地盤。格雷小姐是八名參政員中年齡最小的一名,今年不過二十四歲,才成年四年使得她的童心仍然未泯,這從她對自己住宅的佈置中就可見一斑。從滑翔車下來後便是格雷小姐府邸的大門,門口昂著頭驕傲地站著的是兩隻灰白色的梅花鹿,麥拉一見那可愛的小鹿便目不轉睛。“聽說這是從奈良運送過來的真鹿標本。”久鬆慎也解釋道,“最後兩隻小鹿病逝,格雷不捨得它們被掩埋,就請人做成了標本。”
原來格雷小姐還有這樣柔軟的一麵,麥拉感慨道。她曾經與格雷打過幾次照麵,都是在新聞台,格雷來當賈奎爾的監工,四處這裡看看、那裡探探的。格雷總是梳著漆黑的直髮,濃眉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珠晶瑩剔透,眼神好似能攝人心魂;她高挑聳立,穿一身嚴絲合縫的職業套裝,鮮豔的紅唇不苟言笑,看上去永遠不會開心似的。麥拉自覺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但也從來不敢和格雷多接觸,冇想到表麵孤傲她竟然會為了留下兩隻奈良小鹿的身影而大費周章。
格雷的家是現下年輕人最喜歡的偽半透明樣式,從外觀看上去好似是玻璃的,但其實裡麵鑲嵌了一層假景觀,實際的內部活動完全不會被外界看見。房屋共有四層高,每一層都點綴了一些來之不易的綠植和垂吊著的紫色花簇,遠看過去如一小團一小團的煙雲般。
麥拉知道這些植物都並非假花,而是久鬆慎也送給她的實驗室培育品種。格雷是參政員中為數不多的支援久鬆慎也的公司的人——大多數人都認為,在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裡,主張修複環境和生態重建的逸沛爾公司epaircorp.簡直是個笑話,不過是大主教用來安撫民心、假造希望的一個幌子罷了。而格雷卻三番五次地在會上大力支援久鬆慎也的提議,這令久鬆慎也和麥拉認為,格雷雖然年齡小,且和彆的創立了各自公司的參政員們不同,是繼承了父母的公司才坐上了參政員位置,但她可能比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都更有遠見。
“那是鈴蘭花串嗎?”麥拉指了指大門兩側的光能燈柱上掛著的兩串潔白花朵,詢問道。久鬆慎也點點頭:“白色植物很難養活,這是我們公司培育出的不多的耐存活品種之一。這兩串白鈴蘭開得那麼好,格雷一定花了大心思。”
正說著,玻璃大門緩緩地開啟了,從裡麵影影綽綽走出來一個穿著深紅色繪白鶴和服的女人。那女人留著齊劉海,黑色長髮如瀑布般懸在臉側,一直垂到腰間。她低著頭,雙手交叉覆蓋在身前,小步款款地走到久鬆慎也和麥拉麪前,那是在舊世界的老電影裡才見過的日本女人走路的模樣。女人走到離兩人五步處,停下腳步,抬起頭,露出精巧的五官和精緻的笑容:“麥拉小姐,久鬆慎也先生,你們好。我叫櫻,是今天的服務生。”
名為櫻的女人氣息平穩,肌膚光潔無暇,臉頰稍稍透出健康的紅暈——是仿生人。久鬆慎也輕輕捏了捏麥拉的手,麥拉會意,向櫻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請隨我來,大家都已經到了,但兩位不必覺得不安,畢竟麥拉小姐纔是今天的主角。”櫻在前麵帶路,說到麥拉時回頭笑了笑,那皺起鼻子的笑顏讓麥拉想起了樂瑞塔。但是眼前的這名仿生人氣質和樂瑞塔實在不同,樂瑞塔親和而活潑,櫻那乖順的笑容裡卻透著一絲妖冶。
一踏入格雷家的大門,麥拉便覺得空氣清新了不少,是大功率空氣淨化機的功勞。格雷的家中有許多擺設,從大件的中國青花瓷瓶到小巧的巴洛克台式雕塑一應俱全,也有不少貼著逸沛爾標簽的綠植。這在這個權貴們都以整潔、空曠、精確為主流裝修風格的世界裡並不多見,麥拉還看見角落的一個天鵝絨沙發上擺放著幾隻毛絨布熊,這讓她會心一笑。
屋內的空間比從外麵看要大很多,跟隨櫻走了約莫五分鐘後,才終於到達了格雷的宴客廳。櫻推開門,麥拉和久鬆慎也對視之後,深吸了一口氣,一前一後步入了廳內。
門內是一片沉寂,麥拉看去,都是些她采訪過的熟麵孔——食元公司創始人望月綾子c-食元ayakochizukioto,環球公司現任總裁奧利維亞格雷c-環球oliviagreyc-globe,誇利亞納公司創始人帕斯傑c-誇利亞納pascualc-aqualiana,北極星公司創始人雅尼安托尼若森漢c-北極星jannikantoninrosenhainc-poris,趣金公司創始人莎拉海耶斯c-趣金sarahhayesc-joyqueen,還有默丘力公司mercufuelcorp.創始人厄裡斯斯坦諾c-默丘力erisstannerc-mercufuel。可以說,八大參政員裡,除了賈奎爾之外,都在這裡齊聚一堂了。
雖然與這些人都不是第一次打照麵,但畢竟是頭一回非因公與他們產生交集,更何況她是今天的主角,麥拉頓時覺得一顆心狂跳了起來。隨著她在門口出現,一眾沉默著的人們終於露出了一絲生氣。望月綾子率先站了起來,兩手優雅地在胸前稍稍傾斜著輕輕鼓起了掌:“歡迎我們今天的貴客。”望月綾子束著馬尾辮,頭髮一絲不苟地被黑色的束髮條圈起來,杏仁眼雖然和藹地笑成月牙形卻仍然不失眼神中的淩厲,一身黑色的緊身雞尾酒裙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卻一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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