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個笨蛋】
孟樾綺愣在原地,被寧淮臉上的笑晃暈了。
像是冰雪消融,淺色的眼珠盛著光,居然也可以是暖的。
像琉璃,像裹著蜜糖。
寧淮說他就在我的眼前。
孟樾綺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眼睛,張著唇呆呆的說:“寧淮,你的眼睛好漂亮。”
“啊,”寧淮點點頭,捉住他的手指,偏頭親了親,“謝謝。”
像是被燙到,孟樾綺驟然從彷彿中了蠱一般的狀態裡回神,慌忙抽回手,“不是,我不是……”
“彆緊張。”寧淮倒了杯水遞到他手邊,“不要緊張。”
可能太突然了,寧淮不想孟樾綺覺得不自在,於是不再繼續剛剛那個話題,他看向孟樾綺脖子。
“項鍊,你今天戴了。”
他今天裡麵穿了了一件寬鬆的白色套頭衛衣,脖子上戴著一條銀色的項鍊。
孟樾綺垂眸看了看自己鎖骨上綴著的小小的長方形銀牌,點頭,“對,這是生日那時候你送的。”
“很適合你。”
孟樾綺伸手摸著小銀牌上麵的紋路,笑了笑,“是你眼光好,項鍊很漂亮。”
*
孟樾綺很慶幸寧淮和現在的褚懷鈺一樣,確實如他們所說冇有給他壓力。但多多少少能從日常的相處中察覺到變化。
無意中增多的細微的觸碰。
望向他時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的眼神。
也許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是真的藏不住,從那些變化中,孟樾綺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他真的靠近了神壇上的高嶺之花,甚至一個念頭之間就能輕易將其摘下握在手中。
可他仍然無法自洽。
看著係統後台他們每個人的攻略進度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上漲,達到他最開始所期望的高度。但如今卻和那時守著等係統釋出任務做任務,一點一點挪動進度條的欣喜心情大相徑庭。是一開始迫於生命倒計時的威脅,孟樾綺被短暫矇蔽思想,他下意識忽略了一些東西——
那就是無論是路梓陽褚懷鈺還是曲燃曲熵,還是寧淮和小昀哥哥,他們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一串單薄的資料,不是隻存在於他腦海裡那本虛擬攻略圖鑒上的大頭證件照,他們是實實在在存在於他生活中的人,他們的感情以一種孟樾綺自己能看得十分分明的方式直白地展現在他眼前。
他冇辦法做到忽略那種情感,熾烈的鮮明的感情曾經是他最渴望得到和期許的。
但現在——
得到的越多,那種愧疚感越嚴重,像一座沉沉的山壓在身上。
很多人誇過他聰明,福利院時的院長阿姨,被領養之後對門的鄰居爺爺奶奶。
孟樾綺自己從來不這麼覺得。
他隻是小小年紀就需要察言觀色,不得不明白自己的處境,隻是想努力,儘力做好每一件事,不讓爸爸媽媽費心,不想他們厭煩自己,能對自己多一點關心,最好再給他一點愛。
但是他能獨自做好每件事,卻總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他本身並不聰明。也許是因為愛本身就是難解的命題。
他從來也解不出這道題。
當愛的箭頭不單一,錯綜複雜的線條糾葛纏繞。
像他這樣的笨孩子,更加難以解出來。
越是珍惜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越是做不到。
越是想要得到,越難得到。
得到之後,卻又感到惶恐。
他是壞人。
所有人的愛都想接受,所有人的愛都想迴應。
但愛情應該具有排他性。
所以到底要怎麼做呢。
他不知道。
他一點也不聰明。
他隻是個不會愛人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