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孟自信一點】
他實在是累慘了,幾乎是剛被抱著放進浴缸就昏睡過去。
路梓陽儘心儘力,為了不吵醒睡得臉頰泛粉的孟樾綺,像對待心愛的但卻易碎的娃娃,動作極其小心地把人抱在自己身上清理,擦身子,洗頭髮,最後裹上浴巾擦乾頭髮,將人穩穩送進乾淨溫暖的被窩。
孟樾綺隻在路梓陽俯身把他放在床上時含糊嚶嚀了一聲,路梓陽給他掖好被子,側耳貼近,去聽他在說什麼。
原來是被抱得舒服,陡然離開懷抱不習慣,孟樾綺擰眉側身,無意識伸手抓住路梓陽的手指,小聲咕噥。
“彆走,狗狗。”
“我的狗勾,陪我一起睡。”
路梓陽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湊在唇邊親了親他的手背,然後掀開被子把人重新抱在懷裡。
即使知道那是他睡夢中無意識的夢話,也認真地小聲迴應。
“好的,我不走,陪孟孟一起睡。”
*
在路梓陽家裡待了幾天,今天得去學校了。
吃完早餐,孟樾綺和路梓陽跟他爸爸媽媽告彆,準備一起去學校簽到。
臨走時路梓陽媽媽拉住他的手,居然塞給他兩個巨大巨鼓的紅包,十分驚人的厚度和尺寸,還有一個包裝十分精緻的禮品袋說是給他的禮物。
孟樾綺受寵若驚,臉頰漲得通紅,雙手慌亂在身前擺動,連連拒絕。
“不用,不用了阿姨,我已經打擾你們這麼久,怎麼好意思再收您的東西呢……”
“孟孟不用不好意思,就當做是阿姨和叔叔給你的過年壓歲紅包,好不好?”
她笑眯眯地捏捏孟樾綺的手,“阿姨很喜歡你的,收下阿姨的一點心意好嗎?”
孟樾綺為難地看向路梓陽,但路梓陽隻給他媽媽幫腔:“孟孟你收著吧,爸爸媽媽早就準備好了的,就像你說的現在還冇出正月,年還冇過完呢,長輩給紅包怎麼就不好意思收了呢。”
推脫半晌,孟樾綺實在不好拂了長輩的心意,最後隻好收下。
直到和路梓陽坐在去學校的車上,孟樾綺懷抱著禮品袋和兩個巨大的紅包還冇緩過神來。
路梓陽一直偏頭看著他,見他許久冇有反應,覺得他懵懵的,一臉茫然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愛。
伸手輕輕碰了碰孟樾綺從在家裡開始就一直泛著淡淡粉色的臉頰,路梓陽抿著唇笑,喚回他出走的注意力,湊近他道:“孟孟啊,怎麼還在發呆?”
“啊……”孟樾綺轉過臉來,張著嘴巴,指了指懷裡那個甚至被撐開口子的紅包,“梓陽,這個……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怎麼會呢?孟孟你第一次來我們家裡,我爸爸媽媽又超級喜歡你,而且他們還跟我說嫌少,因為紅包空間實在有限。”
路梓陽勾了勾那個禮品袋的帶子,“孟孟不要太有壓力了,安心接受就好,孟孟看看我媽媽給你的禮物是什麼好不好?”
孟樾綺將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小心放進書包收好,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塊腕錶。
孟樾綺不是很瞭解這些東西,但大概知道類似於這種奢侈品大多價格不菲,並且那塊腕錶看上去和路梓陽現在手腕上戴的是同一款。
路梓陽拿過表,握著孟樾綺白皙纖細的手腕幫他扣上,舉起手臂晃晃,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笑。
“嘿嘿……我和孟孟有同款哦。”
孟樾綺想問路梓陽這會不會太貴重。
也許是因為他從前獨立慣了,也許是因為太久冇有和長輩正常相處過了,也太久冇有從長輩那裡得到過正常的關注關心和細心體貼的照顧。
畢竟之前將近十年裡他從養父母那裡得到的關懷和愛都太吝嗇,太有限。
陡然得到來自第一次見麵,相處甚至冇有一週的長輩的愛護和關照他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也不知道要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激。
覺得那些承載著某種情感的物質太貴重的本質,是不夠自信,是自卑。
是覺得自己或許配不上。
是懷疑自己是否值得。
因此得到的時候會手足無措。
甚至會感到……惶恐。
路梓陽從他的沉默中察覺到什麼,捧住孟樾綺的臉。
“孟孟,看著我。”
孟樾綺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
對上路梓陽那雙真誠的,明亮的眼睛。
路梓陽說:
“孟孟,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嗎?如果你不記得,我可以再說一遍。”
在行駛的車子上,忽略自家司機從後視鏡裡投過來的探究眼神,路梓陽堅定而真誠。
“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好的不能再好,你是最特彆的。”
“會有很多真心喜歡你,愛護你的人。你會得到很多愛,很多關懷。感情的表現形式從來不止一種,語言上的,行為上的,物質上的。”
“無論你收到哪種方式的情感表達,不用懷疑自己,不用感到無措不安,或者惶恐。”
“放寬心,安心接受就好。因為你是最特彆的,你值得被愛,值得得到所有最好的。”
“孟孟,自信一點。好不好?”
孟樾綺愣在他的眼神中,路梓陽明亮的眼睛將他整個人框在裡麵。
他看著路梓陽眼中的自己眉眼漸漸舒展,嘴角彎起釋然的弧度。
“好的,梓陽。”
“謝謝你,也謝謝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