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劍心城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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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花原本以為,劍心城跟合歡宗山腳下的坊市差不多——幾條街,幾十家鋪子,賣賣丹藥法器,再有些賣靈食的小攤。
直到他站在城門口。
“說是城還真是城啊?”
他仰頭看著高達十丈的城門樓,上麵“劍心城”三個大字筆走龍蛇,隔著三裡都能感受到那股淩厲的劍意。
城門寬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進進出出的修士絡繹不絕,有人禦劍,有人騎靈獸,還有人坐著飛輦直接從頭頂飛過。
往裡望去,街道筆直寬闊,兩旁店鋪鱗次櫛比,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更高的樓閣,甚至還有懸浮在半空的亭台。
“劍宗有三萬內門弟子,”季無雙在他身邊說,“加上外門、雜役、家屬,還有來往的客商,常駐人口不下百萬。所以這座城建得大些。”
梵花:……
大些?這叫大些?
懂懂懂,一線城市嘛……
他默默嚥下吐槽,跟著季無雙走進城門。
街道上的熱鬨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賣靈器的鋪子門口掛著各式刀劍法寶,在陽光下閃著光;丹藥鋪前排著長隊,有人當場試丹,炸出一朵小蘑菇雲;靈獸攤上,毛茸茸的幼崽擠在一起嗷嗷叫,旁邊還有人在討價還價。
更誇張的是,居然還有賣靈食的——不是辟穀丹那種,是真正的飯菜。熱氣騰騰的包子鋪,飄著香氣的麪攤,甚至還有一座三層高的酒樓,門口站著兩個煉氣期的夥計在招攬客人。
“劍心城有規矩,城內不許飛行,不許鬥法。”季無雙說,“所以大家隻能走路,倒也熱鬨。”
梵花點頭,心想這規矩好,不然滿天人飛來飛去,跟蜜蜂窩似的。
兩人往前走,路過一家賣法器的鋪子,梵花餘光掃到一個人影,腳步頓了頓。
空青站在鋪子門口,手裡拿著一支玉簪,正對著光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襯得那張臉越發軟糯。陽光落在他身上,連睫毛都透著光,看起來乖巧得像隻兔子。
梵花正想裝作冇看見繞過去,空青已經抬頭了。
“師兄!”
那聲“師兄”喊得又軟又亮,周圍好幾個路人都回頭看。
梵花:……
空青小跑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胳膊,仰著臉笑:“梵師兄也來逛呀?好巧好巧!”
梵花抽了抽胳膊,冇抽動。
季無雙在一旁看著,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目光落在空青抱著梵花胳膊的手上,停頓兩秒。
空青像冇察覺似的,繼續笑:“我本來想找聞人師兄一起逛的,他說要陪師父,就把我扔下了。一個人逛好無聊的,還好遇到師兄!”
梵花乾笑兩聲:“是、是嗎,好巧。”
他餘光瞥見季無雙,忽然有點心虛。
說好的兩個人逛呢?
怎麼變成三個人了?
季無雙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淡淡道:“一起吧。”
空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好呀好呀!”
於是三人行正式開始。
走了半條街,梵花逐漸發現,劍心城跟合歡宗坊市的區彆,不隻是大。
合歡宗坊市賣的東西,大多是給煉氣、築基用的低階貨色,偶爾有幾件金丹期能用的,已經算高檔了。
但劍心城不一樣。
他路過一家賣法器的鋪子,櫥窗裡擺著一把上品靈器級彆的劍,標價三萬上品靈石。
旁邊那家丹藥鋪,門口立著塊牌子:今日特供——五品破障丹,限量十顆。
再往前,居然還有賣功法玉簡的鋪子,玄級功法擺在架子上隨便挑,地級的也有,但得提前預定。
“劍宗弟子修為普遍偏高,”季無雙解釋道,“金丹元嬰是常態,化神也不少。所以城裡的東西,自然也賣得高階些。”
梵花默默點頭。
他一個金丹初期,在這裡逛,有種窮人逛奢侈品商場的感覺。
“師兄師兄,”空青拽著他往一個攤子走,“你看這個!”
那是個賣小玩意兒的攤子,擺著各種精巧的飾品、掛件、玉雕。空青拿起一對兔子形狀的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看嗎?”
梵花看了看,誠實道:“還行。”
空青眨眨眼,把其中一個塞到他手裡:“那這個給師兄,我留一個。”
梵花一愣:“這是……”
“一對的呀。”空青笑得無辜,“師兄一個我一個,多好。”
梵花:……
這操作,他接還是不接?
他正糾結,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快躲開!”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往這邊跑,有人往兩邊閃。
季無雙眉頭一皺,往前走了幾步,把梵花擋在身後。
梵花探頭望去,隻見前方街道中央,兩個元嬰期的修士正打成一團。劍光縱橫,靈力激盪,周圍的攤位被掀翻了好幾個。
“城中不許鬥法,他們怎麼敢?”梵花驚訝。
季無雙沉聲道:“應該是私仇,一時冇忍住。”
城衛隊已經趕到,但兩個元嬰打起來,動靜太大,周圍還有看熱鬨的,城衛隊人手明顯不夠,一時竟控製不住場麵。
季無雙看向梵花。
梵花瞬間懂了:“你去吧,我冇事。”
季無雙猶豫了一下,目光掃過空青。
空青立刻舉手:“我保護師兄!”
季無雙沉默了一息,最終點點頭,身形一閃,加入了城衛隊。
有他加入,局麵很快穩定下來。那兩個元嬰被製住,押往城衛所的方向。
但季無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梵花站在原地,看著那邊的混亂場麵,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扭頭看向空青。
空青正眨巴著眼睛看他,一臉無辜:“師兄,咱們繼續逛?”
梵花:……
行吧。
有季無雙在的時候空青都敢抱胳膊,季無雙走了,他還能怎麼著?
兩人繼續往前走。
少了季無雙,空青更黏了,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胳膊上。梵花抽了幾次冇抽動,索性放棄了。
逛到一條岔路口,梵花忽然停住腳步。
前麵不遠處,站著一個紅衣男子。
那人穿著一身張揚的紅色衣袍,衣料在陽光下泛著暗紋流光,襯得那張臉越發驚豔。眉如遠山,眼含秋水,薄唇微抿,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他站在一個賣靈獸的攤子前,手裡拖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獸,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周圍路過的人,不論男女,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梵花也看了兩眼。
三眼。
四眼。
“師兄?”空青的聲音響起,“你認識他?”
梵花回過神,搖頭:“不認識。”
但那個人,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紅衣男子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梵花心裡一跳。
那人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抹奇怪的情緒。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小獸,朝這邊走來。
“好久不見。”他開口,聲音清冽,像山澗流泉。
梵花愣住了。
好久不見?
他們見過?
他拚命回憶,但記憶裡根本冇有這張臉。
紅衣男子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眉頭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記得了?”
梵花尷尬:“那個……我們認識嗎?”
紅衣男子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
旁邊空青忽然湊過來,小聲說:“師兄,他身上有點妖族的氣息。”
梵花一愣:“妖族?”
“嗯。”空青點點頭,“昨天妖界的飛舟到了,應該是跟著來的。”
梵花恍然。
怪不得冇見過,原來是妖族的人。
但他怎麼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樣子?
紅衣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見過的,隻是你不記得了。”
梵花更茫然了。
見過的?
什麼時候?
紅衣男子看著他這副表情,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好笑,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算了,”他說,“不記得就不記得吧。”
他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他。
“我叫灼塵。”
說完,紅衣一閃,消失在人群中。
梵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灼塵?
妖族?
見過的?
他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空青在旁邊嘀咕:“這人長得好好看,比魔尊還好看。”
梵花下意識反駁:“那還是魔尊好看點……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人到底是誰?
他正想著,腰間的靈網玉盤忽然震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條陌生訊息——
灼塵:你果然不記得我了。狐狸很生氣,但狐狸不說!
梵花盯著這條訊息,愣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想起來一件事——
他洞府裡,是不是曾經有一隻狐狸?很紅很紅,好幾個月不見蹤影……
不會吧?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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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塵視角:劍心城偶遇記
灼塵今天心情不錯。
被魔尊扔回妖界之後,他憋屈了好一陣。但這次跟著妖界飛舟來劍宗,名義上是參加論道會,實際上——他聽說那個人也會來。
那個在他被封印妖力時收留他、給他吃的、還允許他賴在洞府裡的香香人類。
他記得梵花叫他“小紅”。
雖然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
但每次梵花這麼叫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的那種隨意和親近,讓他莫名覺得……還行。
所以當他遠遠看到梵花時,心情是雀躍的。
然後他走近了。
那個人看著他,一臉茫然。
“我們認識嗎?”
灼塵:……
狐狸的心情,從雀躍變成複雜。
他不記得了。
那個每天和他貼貼,還允許他睡在枕頭邊,甚至還……的人類,不記得他了。
灼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你是九尾天狐少族長,要有格調,淡定淡定,畢竟他隻在迷茫中接觸過一次自己的人形。
所以他隻是淡淡說了句“見過的,隻是你不記得了”,就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他特意放慢腳步,等梵花追上來。
但那人冇有。
灼塵:……
更生氣了!
他走出二十步,終於忍不住掏出靈網玉盤,發了條訊息。
發完他就後悔了——這不明擺著告訴對方自己在意嗎?
算了。
他收起玉盤,抬頭看向天空。
劍宗的雲,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