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一會兒,我想起葉敏的傷勢,暈了這麼久,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可千萬別有什麼閃失。左右找找竟都沒她的蹤影,我正著急著,旋即就瞥到了不遠處的一根大樑柱。
原來葉敏不知什麼時候依著廟堂的大樑柱自己坐了起來,就那樣孱弱地斜倚著。我趕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她臉色白得可怕,正靠在大樑柱上昏迷不醒。
我探了探,她還有鼻息,再低頭檢查她的小腿,感染的麵積比我之前看到的更加嚴重,整條小腿幾乎都被染成了紅色,跟條醃過的火腿沒什麼區別。在沒有專業知識和救治技術的當下,我一籌莫展。
第157節:昭然若揭(7)
懷著複雜的心情,我把葉敏輕輕叫醒。
“怎麼樣?感覺好點沒有?”
“口……口渴……”
“你等等。”
我跑出廟堂外,找了一會兒便端著塊破瓦片跑了回來,裡麵有半瓦片的清雨水。扶著葉敏喝下這水,她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很虛弱。
“其……其他人呢……”她見隻有我,有些奇怪。
“他們……他們出去找素顏了,我留下照顧你。”我隻能支支吾吾地搪塞過去。如果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天知道她會怎麼想。
葉敏似乎不太相信,“他們……怎麼不等我們?”她邊說邊掙紮著想站起來,我連忙製止了她,“呂放心急火燎的,沒辦法耽誤就去了,馬臉看我和你在一起,就也跟著呂放去了,讓我留下來獨自照顧你。”我把她臉上的汙垢擦去後又給她來了一顆定心丸,“沒關係,他們和我約好了,等會兒碰頭。”
約好了的事,誰能反悔?
葉敏這才放了心,倒在我懷裡開始劇烈地咳嗽,她說她感覺全身發燙,頭很暈,手會止不住地顫抖,心跳也很急促,全身的血管好像都被撲通直跳的心臟一起帶動著,一起在跳,那種共鳴,她能感受得到。
這不都快跟被瘋狗咬了得的那什麼病一個癥狀了嗎?!
我聽罷心裡激烈狂跳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忙著安慰她道:“這些都是畏寒受冷、體力不濟的正常反應,你休息一下就好了,等下精神好點了,我就揹你出去看大夫。”嘴上雖然這麼說著,我心裡卻是絕望到了極點,她現在無論是中了毒還是被感染,我們被困在這個地方出不去,到頭來也隻有死路一條……
想著想著,一旁的葉敏突然口吐鮮血,表情萬分痛苦地掙紮起來,手不停地在身上四處抓撓,撓過之處全都留下一道道鮮紅的抓痕。不僅如此,她的雙腳也開始四處亂蹬,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我在一旁隻能幹瞪眼,什麼也做不了。這時她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之大,指甲都幾乎嵌進了我的麵板裡,她的表情猙獰可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嘴裡吐著血沫,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
第158節:昭然若揭(8)
“救救我……救救我……”
她抓著我,極度痛苦地哀求著,我老淚縱橫,“對不起……對不起……”葉敏沒等我說完,就“哇”的一聲吐了我一臉的血水,然後又滾倒在地,我的手臂上也因此留下了一道抓痕。她在地上痛得直打滾,被折磨了好一會兒才停歇下來。看著滿地猩紅的血跡,以及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還有她那雙連指甲都抓得翻了過去的手,我終於再也剋製不住,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乾……什麼呢?”
“啊?”我正值悲傷逆流成河之際,誰還來打擾我?我止住哭聲一看,葉敏正靠在大樑柱上帶著奇怪的神情望著我,“我是不是沒救了?”看著我聲淚俱下,她很平靜地問道。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急忙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鼻涕哽咽著沖她吼,聲音卻很嘶啞:“怎麼可能!不準說這樣的話!”感受到她的平靜,我鼻子又是一陣酸楚,楊豐呀楊豐,你還真他媽沒出息!
葉敏苦笑了一會兒,“你就別再騙我了……我若是還有希望,那你又為何如此感傷?”
我……我一時答不上話來,總不可能對她說我看到了她的結局吧。
葉敏似乎早料到我肯定也是無言以對,她顫巍巍地抬起手,撫摸著我鬍子拉碴的臉,“其實……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雖然……雖然無論是在……在公司還是在……私底下……你對我總是那麼冷……冷淡,但是我知道……你……你是怕……乾不出……出什麼事業,怕養不起我……才刻意……刻意和我保持著距離的……”
說實在話,我最怕麵對的就是這一幕,感人肺腑,賺人眼淚。葉敏吐出“對不對”的時候,我腸子都癢完了,忙輕輕捂住她的嘴,我怕眼淚再掉下來,“別說了,不就是被個蟲蟲咬到一口嗎,算不了什麼事,那蟲是吃草的,你這都是疲勞加上緊張造成的,別再亂說亂動了……”
葉敏聽我這麼一說,軟弱無力地打了我一下,“看你這話說得,毒蟲雖小,也可覆象,我連隻象腿都及不上,又怎麼可能算不了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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