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圈子裏的人,經常出沒的應酬地方也就那麼幾個。
遇上很正常。
沈明月往電梯門口一站,手臂一橫,聲音清清亮亮的,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那群人腳步一頓。
魏天坤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打招呼,此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為首男人微微抬起眼皮,眸光在電梯裏三人身上轉悠一圈,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偏生就是這種空無一物的注視,讓人後背發涼。
魏天坤眼觀鼻鼻觀心,周曉玥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低低垂下頭。
“你在幹什麼?”男人沉聲問道。
沈明月臉上的表情是少見的飛揚跋扈。
“劃分界限啊,你沒看到嗎?”
她頓了瞬,往魏天坤那邊偏了偏頭示意。
“我現在已經和魏總是合作夥伴了,別以為你還能隻手遮天,我告訴你,京北不是隻有你莊臣一個人說了算,你以後少在我們麵前擺臉色大小聲,我和魏總不怕你這套。”
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整條走廊的人都豎著耳朵聽。
魏天坤臉上的肉抽了抽,從懵逼變成僵硬,從僵硬變成鐵青,眼前一黑,低低地罵了一聲。
“操。”
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剛才飯局上,確實跟沈明月吐槽了莊臣,也確實說了幾句冤家對頭之類的話。
那隻是在一個被莊臣拋棄的小姑娘麵前吹吹牛,找找存在感。
畢竟哪個男人會承認自己不如別人?
魏天坤可從來沒想過要當眾撕破臉啊。
試問商場上誰不是麵上笑嘻嘻,心裏mmp,恨不得對方早些去死?
鬥得再厲害,見麵還是客客氣氣,該握手握手,該敬酒敬酒。
誰知道這小姑娘轉頭就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莊臣懶得和沈明月計較,視線繞過她,認真打量兩眼魏天坤。
魏天坤覺得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從頭頂壓到腳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沒笑出來。
兩秒後。
莊臣嘴角彎出一個很淡的弧度,漫不經心的譏誚道。
“哦?魏總能力那麼強呢,能當沈小姐的靠山,那一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是我眼拙了,以前沒看出來。”
“失敬失敬,看來以後得多多仰仗魏總纔是,電梯我們就等下一趟好了。”
莊臣說完這話,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魏天坤的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主要是得表達一下都是沈明月個人沒分沒寸,不關他的事。
又是還沒開口,沈明月先不耐煩了,秀眉一擰。
“等下趟你就趕緊退出去啊,站這裏擋著電梯幹什麼,好狗還不擋道呢。”
走廊裡再次一靜。
能感覺出來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安靜。
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抽走,連燈光都顯得格外刺眼。
魏天坤的話卡在喉嚨裡,看看沈明月,又看著莊臣,今天一定不宜出門!!!
莊臣火氣也上來了,本來很淡的眸子裏暗沉沉地。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著那擋著電梯門的黑皮厲聲說:“還擋著電梯幹什麼,讓我們整個京北最大的魏總先行一步。”
黑皮摸摸鼻子,低頭側身讓開。
其他人也跟著讓開,貼著牆根站著,大氣不敢出。
電梯門重新合上,下行。
莊臣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電梯門,眼皮一耷。
黑皮站在他身後,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又飛快地低下頭。
沒人敢說話。
氣氛稍顯得有些詭異。
剛才那倆從電梯裏退出來的人站在角落裏,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裏。
當然,電梯裏的氣氛也不太正常。
影響不到沈明月,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很開心。
魏天坤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句:“沈小姐,你剛才……”
“抱歉啊魏總。”
沈明月一開口就是道歉,但是一點不走心:“我剛才也是太衝動了,主要是聽說莊臣以前那樣欺負過你,身為一個合格的合作夥伴,實在是忍不住要幫你出頭。”
魏天坤嗬嗬笑兩聲:“是嗎?”
眼神說明一切。
都是狐狸,就別玩什麼聊齋了。
這理由或許說得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就是故意的。
不管是為了公報私仇,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反正今天,莊臣是得罪了。
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一點麵子沒留。
沈明月訕笑著,直接承認:“我確實摻了點個人情緒,如果魏總你要是怕莊臣,那要不我們就別合作了吧,到時候你再去跟莊臣賠個罪,把所有責任都往我身上推,他應該不會再怪你。”
“雖然沒了你這個強有力的合作夥伴有些遺憾,沒關係的,一切就當是我衝動的懲罰好了。”
魏天坤的臉僵了一下。
什麼叫怕莊臣?
什麼叫去賠罪?
那兩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口上。
說得好像自己多怕對方一樣。
而且莊臣那個人,從來不是什麼大方不計較的主,得罪了就是得罪了,道歉有什麼用?
人家記仇記到死,指不定哪天在哪個關節上卡你一下,讓你翻不了身。
更何況,這會要是跟沈明月斷了關係,她的場子還吃不吃,她這個人還吃不吃?
盯了那麼久,還平白得罪一下莊臣,現在說放?
能虧到姥姥家。
魏天坤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僵硬慢慢化開,重新堆起笑。
“沒事沒事,莊臣那個人,我也早就看他不爽了,你剛才那麼做,我雖然有點意外,但心裏還是挺痛快的。”
“沈小姐你放心,既然我們已經是合作夥伴了,這點事不算什麼,莊臣那邊,我有分寸。”
沈明月挑眉,傲到不可一世地笑,嘴上吹捧一波:“魏總大氣,曉玥推薦的人果然不一樣,比我之前找的那些強硬多了。”
出了會所,兩撥人分開,沈明月回了學校。
魏天坤這邊回了家後就直奔書房,給莊臣打電話。
沒打通,被拉黑了。
又打給黑皮。
那邊響了好幾聲才接,黑皮弔兒郎當的聲音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京北最牛的魏總嗎,敢問有什麼吩咐?”
“黑皮兄弟,你幫我和莊爺說一聲,明天我組局,請他吃個便飯,有些事想當麵聊聊。”
“吃飯?”
黑皮笑了聲,陰陽怪氣的說:“哎喲魏總,您這不是折煞我們嗎,我們莊爺現在哪敢跟您吃飯,你什麼身份吶,動一動京北的天都得變顏色,我們莊爺今後都得仰您鼻息了,用不著哈。”
周曉玥路過書房的時候,總聽見邦邦邦的聲音。
第二天,看見魏天坤紅腫的手,還故意的去問:“坤哥,你的手怎麼了?”
魏天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