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單的行動一向以快著稱，不然也不會極其短的時間內，頂上花萄的位置。
三天之內，秋秋的檔案就從名花調到了花魁預備的名單裡，還列了個推廣方案。
她長得不算頂漂亮，但勝在那張臉有兩分像一個人，特別是之前照著那人動過刀以後，雖然被莊爺要求改了一點，但還是像的。
眉眼的弧度，低頭時下頜的線條，清清冷冷的氣質。
不說多的，光這兩分相像就已經夠了。
反正那張照片裡的人戴著口罩，誰知道其下的人是誰呢。
“網上這張照片，你見過吧？”
何單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那張流傳已久的舊照。
教室後排，兩個戴口罩的女孩，一站一坐，親昵又曖昧。
秋秋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
“現在，坐著的這個，是你。”何單說。
秋秋愣了一下。
她知道照片裡的人是誰，但是這會何單突然說讓她去頂替，就有點和當初花萄讓她照著沈明月照片去微調一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感覺有坑。
她抬起眼，看著何單等她繼續。
“莊爺說的。”
何單給秋秋下了個定心丸，隨後指了指照片上那個站著的女孩，“站著的那個，已經找到了。”
秋秋依舊沒說話，心裏隱約知道何單要做什麼了。
何單說:“這個夏天你和周曉玥組隊，做雲水最耀眼的花魁。”
秋秋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了些。
想在雲水往上爬，那可太難了。
成堆的票子，成堆的嫉妒，成堆的血淚。
“就憑我們兩個？”她問。
“網上那張照片，當年火過一陣，現在翻出來，重新炒，一個清冷溫柔，一個熱烈明媚，一個跳舞，一個彈琴，你們倆站在一起，就是話題。”
何單將策劃很簡單的說了一點，“這個夏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們的名字。”
秋秋又問:“她知道嗎？”她會跳出來說自己是替代品嗎？
後麵的那句話沒說，不過何單懂她的顧慮。
“當然知道，她會在你旁邊極力的配合你，你不用擔心，其他的我們都會安排好。”
周曉玥被叫到何單辦公室的時候，秋秋已經走了。
何單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沒有鋪墊，沒有商量，就是通知。
周曉玥站在那裏，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有拒絕的機會嗎？”
何單笑了，很職業化:“沒有，雲水不是做慈善的，按照原先的規矩，三次墊底的你應該送下負一樓，但你卻站在了三樓，我想你應該明白這是為什麼。”
“接下來你就和秋秋待在一起，互相磨合一下，爭取一鳴驚人，掙到足夠的贖金，離開這個地方。”
周曉玥低下頭攥著衣角，攥得很緊。
那張照片，教室後排，臨近高考，一張合照，一個念想，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
那時候誰都不知道這張照片會被傳出去，會被那麼多人看到，會在兩年後的今天，把她推到這個地方。
她沒吭聲，何單也不催促。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周曉玥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如果我那個朋友知道了，自己主動站出來挑破呢？”
何單的回答來得很快，快到根本不用思考：“不會的。”
周曉玥怔了一下。
那三個字太果斷，太肯定了。
周曉玥不明白。
何單也沒再多說，顧自想起第一次見沈明月的時候，她那會兒來找莊爺，聽自己說莊爺在忙，轉身就走，不帶一絲留戀。
何單那時候就看出來了，沈明月巴不得離這裏遠遠的，就不是那種平白惹事的人。
這不，一放假，她又馬不停蹄地回家了，氣得莊爺好幾天耷拉著臉。
再說，照片那時在網上流傳，她要是想認領，一早就趁熱度最高的時候站出來了，何必等現在呢。
何單收回思緒，看向麵前的周曉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警告了句道:“不過這事你最好不要和你那朋友說，不然我們這邊造勢失敗了，吃虧的不是我們，而是你，這其中的利害得失你自己想清楚。”
“回去準備吧，明天開始，和秋秋排練。”
進了這裏，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周曉玥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應下了。
從這邊辦公室裡出來，周曉玥就從二樓收拾東西，馬不停蹄的搬上三樓，去和秋秋一起住。
敲門的時候，秋秋正坐在窗邊，手裏捏著一根沒點的煙，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把煙丟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梳妝枱前坐下，對著鏡子撥了撥頭髮。
“何姐跟你說了？”
“嗯。”
“那你什麼想法？”
不等對方回答，秋秋從鏡子裏看著她，笑了聲，“算了，進了雲水的女人，就算有想法也得按下去，坐吧，你的床和衣櫃在那邊。”
周曉玥收拾好東西後在床邊坐下。
兩人相處一間屋子，除了一開始的幾句話，誰都沒再說話。
秋秋對著鏡子描眉，描得很慢，一筆一筆的，像在畫一幅工筆畫。
周曉玥看著秋秋的側臉，忽然明白何單為什麼選她。
眉眼間那點弧度，低頭時下頜的線條，確實像。
但隻是像。
那個人笑起來不是這樣的，眼睛裏沒有那種東西。
“你看什麼呢？”秋秋忽然開口。
周曉玥收回目光，“沒看什麼。”
秋秋放下眉筆，轉過身看著她。
頭頂的光照在臉上，把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我跟你說清楚，我不管你跟照片上那個人是什麼關係，也不管你心裏怎麼想，既然何姐讓我們做搭檔，那今後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如果不願的話最好提前和何姐說，後麵再使小動作的話，會死得很慘的。”
周曉玥:“做搭檔這事我沒意見。”
秋秋轉回去繼續化妝。
“行，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老師來了後我們開始排練。”
周曉玥應了一聲。
秋秋又說：“對了，聽說你在一樓的時候何姐沒讓你接過客，上二樓還和客人鬧矛盾，鬧到了莊爺那。”
“哼，何姐的想法我大致知道，為的就是把你賣個好價，咱們乾這行的，最怕的就是拎不清，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