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玥小姐你好，我是星輝文化的經紀人，關注你很久了，覺得你的條件特別好，那張照片我們也看到了，非常有話題度。】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聊聊合作，我們有專業的運營團隊，能幫你把流量重新做起來，方便加個微信嗎？】
周曉玥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星輝文化。
她搜了一下，京北註冊，規模很大，旗下多個知名主播。
半個月從雲端跌落的滋味著實磨人。
每當夜晚，周曉玥總會翻來覆去的反覆琢磨，如果時間能重來一次，自己要如何如何的接住這波潑天流量。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淩晨兩點，她回復了那個好友申請。
對方幾乎是秒通過，頭像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
【許東，明天有空聊聊嗎？】
周曉玥打了兩個字，傳送：【有空。】
當她簽下那份合同時，許東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真誠。
“公司決定全力推你，那張照片的熱度雖然過去了，但話題還在，我們有專業團隊，能幫你把流量重新做起來，讓你一路長紅。”
接下來的一星期，她見識了什麼叫做運營。
直播間的人氣被精準調控，從幾百到幾千，再到上萬，循序漸進，自然得像真的在翻紅。
每次她以為要到頂的時候，運營就會推出新花樣。
連麥PK、主題專場、跨界合作。
最誇張的一次，公司請了個二線歌手來直播間合唱。
穩坐六房間平台一姐後，更是迎來一個好訊息。
“京北衛視有個綜藝，叫《青春舞台》，專門捧新人的，公司幫你爭取到一個名額，目前還不是選手，是助演嘉賓，和專業的舞蹈團合作，黃金檔播出。”
周曉玥愣住了。
衛視，黃金檔，專業舞蹈團。
這些詞離她太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我……我行嗎？”
許東拍拍她的肩，笑得很篤定：“放心，公司全安排好了，給你露個麵，好好發揮。”
錄製那天，周曉玥第一次踏進衛視的演播大廳。
燈光，機位，舞美……
一切大得讓她發懵。
和她合作的舞蹈團，是京北小有名氣的專業團體，成員個個是央美科班出身，身高腿長，個頂個的漂亮。
綵排的時候，周曉玥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些專業舞者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沒什麼表情，但那種冷淡她讀得懂。
就像高中重點班的學霸看普通班的借讀生。
編導安排站位。
周曉玥被安排在C位，領舞。
那幾個專業舞者，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聽見身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語氣不好。
錄製結束，更衣室裡，她無意中聽見了一段對話。
“……憑什麼？我們跳了十年，給她當陪襯？”
“人家背後有公司有流量唄，沒名氣就是原罪。”
“操，什麼世道。”
出去的時候，許東正好迎上來，臉上笑容依舊：“表現很棒，導演組很滿意！”
周曉玥猶豫了一下，說：“許總，那些人好像不太高興。”
許東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幾分，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路過的人聽。
“不高興？不高興憋著，沒名氣沒流量，就是沒資格挑三揀四，這行就這樣，想出頭，先忍著。”
他說完，又換上那副溫和模樣，拍拍她的肩：“走吧，公司安排了個局，給你慶祝。”
周曉玥點點頭，把剛才那些話和那些眼神，咽回了肚子裏。
聽說那個飯局很重要，公司老闆會來，老闆的一些合作夥伴也會來。
總之，大人物很多。
許東再三叮囑，一定少說話，別亂走動，有什麼事找他。
周曉玥連連應下。
臨了，許東又帶她去換了套衣服，重新化了妝。
化妝師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手法利落，話不多。
化妝間隙，她盯著鏡子裏的周曉玥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姑娘，你五官底子挺好的。”
周曉玥禮貌地笑笑：“謝謝。”
“就是臉部線條稍微差了點。”
化妝師拿起眉筆，在她臉頰邊比劃了一下，“上鏡有點吃虧，要是稍微收一收，立體感出來，不比跟你上台的那些人差。”
周曉玥沒接話。
化妝師自顧自繼續說：“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什麼人沒見過，那些台上光鮮的，十個裏有八個動過刀，你猜剛才那個給你做配的領舞，她那鼻子做了幾次？”
周曉玥搖頭。
“三次，第一次沒做好感染了，差點爛掉，第二次修復第三次精修，臉型動了三四十刀，才成現在這樣，原生臉還沒你好呢。”
“啊，她動過臉？”
“嘖，靠臉吃飯的，誰沒動過？”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化完妝後化妝師收了工具，走了。
這會兒，周曉玥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聊過就忘。
安排的飯局在京北東三環一傢俬人會所。
周曉玥被先送過去。
到的時候，屋裏已經坐了好幾個女的。
每個都漂亮得不像話。
左邊那位，麵板白得像瓷，五官精緻得像畫報裡走出來的。
右邊那位，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風情萬種。
對麵還有幾個，各有各的美，或冷艷，或嫵媚，或清純，湊在一起像一場小型選美。
她忽然想起化妝師的話，摸了摸自己的臉。
“……要是稍微收一收，立體感出來，不比那些人差。”
正想著，包廂門被推開。
所有人都站起身。
周曉玥也跟著站起，目光投向門口。
先進來的是許東，點頭哈腰地引著後麵的人。
跟著進來的一個四十齣頭的男人，微胖，穿深色休閑裝，腕上的表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魏天坤。
道上人稱坤哥。
這個坤哥可和黔市那個不一樣，是正兒八經能與莊臣分庭抗禮的存在。
雙方五五開吧。
當然，這全是魏天坤的自我感覺，VeryVery的好。
再後麵，又進來一個人。
周曉玥的視線剛掃過去，就定住了。
那個人穿著件深花色的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
長得極其好看，搭著他那沉眉斂眸氣場，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好看。
就那麼閑庭信步地往裏走，讓滿屋子精緻的女人和那些恭維的笑聲都成了背景。
魏天坤走在他身側，姿態較為恭敬：“莊老闆，這邊請，都是些自家兄弟，隨便坐。”
莊臣微微頷首，視線淡淡掃過包廂。
掃到周曉玥這邊時，停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大概兩三秒。
周曉玥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低下頭，臉微微發燙。
隨著他進入，陸陸續續又進來好幾個男人，大家都說說笑笑，落座。
莊臣本來是不打算來的，但聽說顧言之回來了，先避一下吧。
倒也不是怕他，隻是給顧老那邊一個麵子。
沒想到會見到周曉玥。
不久前魏天坤就想要周曉玥和沈明月為他所用。
動作還挺快。
跟著來的老貓也發現了，低聲問了句:“莊爺，這……”
莊臣指尖撥弄著腕上沉香珠子，聲線涼薄。
“隨他折騰，隻要不碰沈明月，其他人的死活，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