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齊文俊叫了一聲。
可當沈明月看過來時,正襟危坐的他心跳漏了一拍,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沈明月微微點了點頭,客氣又疏離:“好久不見。”
齊文俊連忙點頭:“好、好久不見。”
就這幾個字。
沒有別的了。
“哎哎哎,別急著走啊!”
彭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一把搭上齊文俊的肩,笑得一臉促狹,“明月,你跟俊哥這麼多年沒見,就一句話打發啦?當年他追你追得那麼狠,咱們可都是見證人。”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
“對對對,當年俊哥可是天天往咱們教室跑。”
“俊哥,來給咱們講講你當年是如何追到沈明月的?”
“對,講講嘛!”
笑聲四起,目光全落在沈明月身上。
楊霜看了看齊文俊,復又看了看沈明月,一臉窘迫。
齊文俊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沈明月卻笑了。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彭權身上,聲音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調子,很坦蕩的笑說。
“你們誤會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齊文俊那時候,不是我男朋友。”
彭權愣了一下:“啊?不是?那當年……”
“當年他確實對我挺好的,但那時候我說過,等考上高中再考慮這些,所以——”
沈明月攤攤手,“從頭到尾,他就不是我男朋友。”
幾個人麵麵相覷。
“你們別瞎起鬨,霜霜現在是他媳婦,他倆在一起是正正經經的緣分,跟我那時候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她轉過臉,看向那幾個起鬨的人,笑意微斂,認真了幾分。
“你們以後別再拿這事打趣了,不然我合理懷疑你們在挑撥我和霜霜的關係,就算霜霜大氣不計較,我小氣,我可記著呢。”
話依舊輕,也莫名讓人心裏一凜。
彭權看了齊文俊一眼。
齊文俊臉上有點訕訕。
沒法否認。
當年確實是這樣,隻是還沒等上到高中,他就和楊霜在一起了。
也無數次深夜後悔。
當年怎麼就沒忍住呢?
彭權見狀也明白了,連忙擺手:“不說了不說了,明月你都這麼說了,肯定不說了。”
“對對對,不說了,祝福祝福!”
楊霜坐在旁邊,手裏的紅包還攥著,眼眶忽然又酸了一下。
她抬頭看沈明月。
沈明月繼續跟旁邊的人說笑了,好像剛才隻是隨口提了一句。
可楊霜知道,那是說給她聽的。
幫她說的。
人到齊後開始上菜上酒。
“明月,那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忽有人問。
沈明月唇角彎了彎:“你是想得到一個答案,還是一個機會?”
那人笑道:“那當然是都想啊。”
“現在是旺季,排不上號,算了吧。”
“明月你這麼說我,我可就難過了啊。”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笑得有點壞,“也別太難過,得不到我的又不止你一個。”
包廂內轟地笑開了。
旁邊的人笑過之後,話題又轉到別處去了。
有人開始問沈明月京北那邊的生活,有人說以後有機會去京北玩能不能找她。
沈明月一一應著,溫溫柔柔的。
有的人一出現,就是焦點。
沒有哪一刻,那麼那麼的將這句話展示得淋漓盡致。
哪怕是混得最好的鄭雪楣都淪為背景板。
齊文俊心裏有點堵,悶悶的,難受得緊,端起酒杯,獨自喝了一口酒。
中途。
有個女生起身,打算去上洗手間,剛出去沒半分鐘,又推門回來了。
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表情,腳步很快,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旁邊的人還在聊,沒太注意。
沈明月坐了一會兒,也想起身去洗手間。剛站起來,那個女生忽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明月,你去哪?”
“洗手間。”
“先別去。”
女生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外麵有點亂,有人在打架。”
沈明月愣了一下:“啊?”
旁邊幾個人聽見了,立刻就問:“打架?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在哪兒呢,這酒店裏?”
那女生被幾個人圍著問,隻好說了:“就在走廊那頭,好幾個人打一個,可凶了,我都沒敢多看,趕緊回來了。”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幾個膽子大的立刻來了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隻一眼,達成共識。
沈明月是真的想去衛生間,也起身,跟著幾個人來到走廊外。
走廊盡頭靠近電梯間的地方,確實圍著一群人。
拳頭落下去的聲音悶悶的,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
被打的那個人蜷在地上,抱著頭,已經沒什麼反抗的力氣。
打人的那幾個穿著深色衣服,那體格,那動作,一看就是練過的。
其中一個最顯眼的寸頭男人一腳踹在那人身上,嘴裏罵罵咧咧的。
“跑?老子讓你跑!”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服務員站得遠遠的,沒一個人敢上前。
有人掏出手機,被另一個打人的一眼瞪過去,又訕訕地收起來了。
“看什麼看,再看連你們一起打信不信!”
那幾個看熱鬧的服務員立刻轉身走了。
旁邊幾個包廂門口探頭探腦的人,也趕緊縮回去,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沈明月正努力看清躺地上的人,總感覺眼熟,這邊出來的幾個人被嚇得一縮。
“臥槽,好凶……”
“看起來不像是我們這的本地人,趕緊撤了,撤了。”
幾個人往後退,沈明月隻好跟著轉身。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誒,嫂子?”
黑皮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開。
“嫂子!”
沈明月腳步加快,背對著那邊,臉色差點沒繃住。
“嫂子,別走啊嫂子,一起過來吃個飯啊,莊爺也在。”
“……”
What?
莊臣也在?!
沈明月恨不得插上翅膀用飛的。
三步並兩步,跨進包廂門,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前麵幾個先進來的人被她這大動作嚇了一跳。
“明月,你……?”
“那些人太凶了,有點被嚇到了,不好意思。”
“哦,不過確實凶,那些人看起來就像電影裏那種正兒八經的黑社會,就是我剛剛還聽見有人喊嫂子,明月你走最後,你聽見了嗎?”
“有嗎,我沒注意,也不知道喊誰呢,反正不相乾,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