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頂層天闕包廂,莊臣正在會客。
環形絲絨沙發上,坐著三四個人,他獨自佔著一角,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沒怎麼抽,任由青白的煙霧裊裊升騰,模糊那俊美而隨性的側臉。
另一頭坐著一個約莫四十齣頭的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穿著件花哨的絲綢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小半截金鏈。
人稱“坤哥”,同樣經營著娛樂產業和地下錢莊,背景複雜,與莊臣的生意領域有部分重疊,但井水不犯河水,偶爾有些往來。
此刻,坤哥左擁右抱,兩個穿著清涼,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孩依偎在他身邊,一個喂他水果,一個替他點煙。
他笑得誌得意滿,唾沫橫飛地講著最近的趣聞軼事。
莊臣聽著對方的高談闊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熱絡,也不冷淡,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不在焉和淡淡的煩躁。
李顯賀坐在側邊的椅子上,打著圓場,陪著笑,眼神時不時瞟向莊臣,暗自揣度著他的情緒。
坤哥吹噓完,話鋒一轉,拍著身邊女孩的腿,笑道:“莊爺,聽說您雲水這邊的門檻是越來越高啦,一般的貨色,都還入不了您的眼?”
莊臣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坤哥也不介意,嘿嘿一笑,從身旁的鱷魚皮手包裡抽出一張彩色照片,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莊臣麵前的茶幾上。
“莊爺,您眼毒,幫兄弟掌掌眼,這個……怎麼樣?”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看背景像是在某個練功房。
女孩大約十**歲,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練功服,身材高挑勻稱,正是舞蹈生那種經過長期訓練後的挺拔纖穠。
麵容清秀,屬於標準的舞蹈生長相,瓜子臉,杏仁眼,笑容標準。
客觀說,是個七分多的美女,尤其是在舞蹈氣質的加持下,算得上亮眼。
莊臣視線在照片上留了兩秒,便移開了:“坤哥看上了?”
“哈哈,模樣身段是差了那麼點,是小地方的舞蹈學院的學生,不過底子乾淨。”
坤哥咂咂嘴,“我知道,光憑這張臉和這身子骨,想進莊老闆您的雲水,怕是還差那麼點意思,我懂。”
莊臣不置可否。
就這樣的,雲水確實看不上。
李顯賀在一旁湊趣:“坤哥,您這又是從哪裏挖來的好苗子,準備自己捧?”
坤哥神秘一笑,將那張個人藝術照放到一邊,又從包裡拿出另一張列印出來。
畫素不高,帶著些年代感和網路傳播後的粗糙模糊感。
“其實關鍵不在她本身。”坤哥將這張新照片推到茶幾中央,手指點了點,“在於這個。”
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
照片背景像是一間教室後排,黑板上是板報。
其中一個女孩一腳踩在凳子上,一身藍白校服穿得規規矩矩,紮著馬尾,戴著口罩。
另一個同樣戴著口罩,上身是一件簡單幹凈的白T恤,下身是校服褲,褲腿稍稍捲起一截,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她側身坐在站著女孩支著的腿上,一隻手鬆鬆地搭在對方肩頭,隨性而慵懶,微微仰頭看向鏡頭,眼睛彎成月牙。
清澈,透亮,蘊著不自知的嬌憨。
而那個坐在別人腿上的姿勢,校服褲包裹下的修長線條,T恤下格外凸出的輪廓,與周遭樸素的教室背景,形成一種充滿張力的碰撞。
青春與純凈中悄然滲透出一絲不自知的,屬於女人的天然性感。
乾淨得讓人心動,又隱隱撩動著人心深處隱秘的弦。
即便畫素不高,即便看不到全貌,那種撲麵而來的氛圍反差感,依然極具衝擊力。
這張照片,大約一年多前,曾在某個社交圈和論壇貼吧短暫爆火過。
但因為照片裡兩人都戴著口罩,地點模糊,很快就像大多數網路熱點一樣,沉了下去,沒了後續。
莊臣的視線落在這第二張照片上時,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眉梢向上輕揚了一下。
李顯賀已經好奇地湊了過來,盯著照片看了幾眼,忽然“喲”了一聲,臉上露出恍然和興奮交織的表情。
“這照片……我靠,這不是一年多前網上挺火的那張‘最美女神’還是啥的嗎?當時好像好多人在找這兩個女孩,但一直沒找著真人,熱度過了也就散了。”
“坤哥,您這路子可以啊,隔了這麼久,終於把正主兒挖出來了?”他興緻勃勃地指著照片,“是哪個,坐著這個嗎?”
坤哥哈哈一笑,搖了搖頭,手指點向那個站著的女孩:“不是坐著的那個,是這個,叫周曉玥,坐著那個……暫且不知道是誰,也沒露過麵。”
李顯賀仔細看了看照片,又對比了一下第一張周曉玥的清晰正臉照。
口罩之上,那雙眼睛的形狀,眉骨的弧度看了半晌。
“還真是,和站著的這個眉眼確實像,嘖……”
李顯賀放下照片,身體往後靠了靠,剛才那股子興緻勃勃的勁頭,肉眼可見地消減了幾分。
他咂咂嘴,眼神在那張爆火舊照和正臉藝術照之間來回掃了掃,隱隱有些失望。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某天網上突然爆出個驚為天人的口罩女神,引得無數人遐想聯翩,把口罩下的容貌想像成傾國傾城。
可等到真人終於露麵,哪怕長得並不醜,甚至算得上清秀好看,但那種不露麵我可以想像成天仙,露麵後發現隻是普通美女的落差感,還是讓人心裏頭那點綺念和好奇,噗嗤一下,泄了大半氣。
不過也沒事,那張照片裡,佔比最重的還是坐著的那個女孩。
即便看不見臉,那股子靈動的,勾人的勁兒,隔著畫素和時間都擋不住。
相比之下,如今被發現的周曉玥,長得不算差,氣質也乾淨,但少了點那種抓心撓肝的特殊勁兒。
李顯賀心裏那點小失望沒說出來,可臉上瞬間淡下去的興趣,和微微後仰不再積極探看的坐姿,已經說明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