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暖融融地烘著，瓜子皮在腳邊積了一小堆。
話題被輕鬆帶過。
嬸子們又開始聊起別的，誇沈明月懂事，誇小雨活潑，也誇沈晴賢惠，孩子養得好……
還調侃豆豆像個跟屁蟲一樣黏著沈明月。
各個不落。
“看看咱們豆豆，平時跟個小悶葫蘆似的誰都不理，明月一回來，倒成了她的小尾巴了，走哪兒跟哪兒。”
豆豆有些不好意思，小身子往沈明月胳膊後縮了縮。
一個快嘴的嬸子笑著問，“豆豆，你為啥這麼喜歡跟著你明月姐姐呀？”
豆豆抿著唇，偷眼看了看沈明月，小小聲說：“明月姐漂亮。”
童言稚語，坦率得可愛。
屋子裏爆發出一陣更歡快的笑聲。
“哎喲，原來咱們豆豆是個小顏控。”
快嘴嬸子眼珠一轉，起了玩心，故意逗她：“豆豆，那你這麼喜歡你明月姐，要不要晚上來跟你明月姐睡，讓你媽把你送過來。”
豆豆卻眨了眨眼，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後鄭重點頭，吐出兩個字：“要的。”
眾人又是一陣笑。
豆豆抿了抿唇，很是清脆地又說：“我以後要嫁給明月姐姐！”
話音落，堂屋裏瞬間靜了一秒。
“噗哈哈哈……”
“哎喲我的乖乖，豆豆你這誌向可了不得。”
“你是女娃子，你明月姐也是女娃子，你可怎麼嫁喲？”
滿屋鬨堂大笑。
豆豆被大人們的笑聲弄得有點懵，往沈明月身邊緊緊靠了靠，小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童言無忌，倒也沒人當真。
這種長大了娶誰誰誰，又嫁誰誰誰的話，小時候在大人的引導下最是脫口而出。
閑坐了一會，到了下午四點，幾個嬸子散了。
小雨湊到沈明月身邊，真心實意地感嘆：“姐，你真厲害，我剛才都沒反應過來。”
“什麼？”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沈明月很懵。
沈小雨:“就那五嬸說什麼我們好，沈晴姐如何如何的，我後來一想，這不是故意挑撥離間嘛。”
“倒也不是故意的，老一輩家長都這樣，不知不覺間就喜歡去對比，比不了遠的，就比近的，反正以後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就誇她就行。”
沈小雨想到了沈晴，問:“如果別人說自己小孩還在讀書，你都已經結婚了，這該怎麼說？”
沈明月一邊把烤好的紅薯分了一半給豆豆，一邊回道。
“你就說‘還是你們好喔，讀書好找工作嘛，我這是沒辦法，要是能選的話，我還是想去讀書’，隻要對方沒有太大惡意，就順著。”
小雨點點頭，沉思。
……
三天後，臘月二十七。
路通了。
沈明月和梁秋英說了聲，然後動身前往京市。
落地後，先找劉揚。
劉揚聽說她要來，那叫一個激動。
“姐，你咋回來了。”
劉揚一見到她，立刻迎上來，臉上又是高興又是後怕，“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莊臣……”
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倒苦水，從莊臣怎麼出現，到黑皮老貓怎麼輕輕鬆鬆擺平兩個保安，再到莊臣怎麼威脅他……
絮絮叨叨，繪聲繪色。
沈明月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等劉揚開始抱怨她的時候，轉頭瞥了他一眼。
“劉揚。”
“啊？”
“你都奔三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遇點事慌成這樣。”
劉揚一噎，梗著脖子反駁：“不是，我二十五都不到，身份證上寫得清清楚楚。”
“超過二十就是奔三了。”
“我靠，你這算什麼演演算法，四捨五入也不是你這樣入的啊。”劉揚叫屈。
沈明月懶得再搭理他，閉上眼睛，擺明瞭不想聽。
劉揚悻悻地住了嘴，專心開車，偶爾時不時用幽怨的小眼神瞟一下旁邊人。
兩人來到金闖的茶樓。
金闖表麵上是正經生意，實際上三教九流通吃，訊息靈通，人脈複雜，是個典型的社會滾刀肉。
算是沈明月在京北除了劉揚之外，少數能說得上幾句話，又不涉及複雜情感的熟人。
沈明月選擇先來這裏，就像考試做題，不會一上來就啃最後那道壓軸大題。
先接觸簡單的找找手感，重新適應京北的節奏和氛圍，也給自己的心理一個緩衝。
茶舍裡飄著淡淡的陳年普洱香。
寒暄落座後，金闖親自斟茶。
話題從年關生意，聊到天氣，再聊到一些不痛不癢的市井傳聞。
沈明月臉上帶著淺笑，應答得體，像是真的隻是來拜個早年。
聊了一會兒，沈明月感慨：“金總，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又是一年。”
“誰說不是呢。”金闖也感慨。
“我覺得我新的一年，運氣應該也不錯。”
沈明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實我來京北之前找了個算命的給我改了個命，改完後，先生說我未來要錢有錢，要名有名，年輕帥氣的男孩子呼啦啦地往我身上撲，攔都攔不住。”
她說得一本正經，劉揚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心想姐你這忽悠人也太離譜了。
沒想到，金闖卻露出了果然如此一類的表情。
他打量著沈明月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和通身的氣度，再聯想到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學生，能在京北把酒吧開起來，還能做大做強，可不就是要錢有錢，要名有名。
至於年輕帥氣的男孩子……那更是不缺啊！
“唉喲，這也太靈了啊。”
金闖一拍大腿，深信不疑，連忙追問，“沈總，那算命先生在哪兒找的，給哥引薦引薦？哥也想……嗯，算算。”
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說自己也想改命求財，迂迴了一下，“算算桃花，對，算算桃花！”
沈明月看著他圓潤的臉龐和微微凸起的肚腩，說:“金總，你不用費心找先生算了，你沒桃花。”
“咋？”
金闖一愣，“沈總你也會看命啊？”
“看命不會。”沈明月看時間差不多了，讓劉揚拿出兩個新年紅包給金闖兩個兒子，準備告辭。
“但我會看相啊，金總，你看你這樣吊樣，桃花會不會有，你心裏就沒一點數嗎？”
金闖:“……”
好好好。
愛會消失。
以前說高低暗戀三年，現在說人家心裏沒數。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