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懷換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睡袍很合身，絲質麵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修長的腿。
濕漉漉的黑髮披在肩頭，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過來。”他說。
沈明月走過去。
他伸手將她拉到腿上，拿起旁邊準備好的吹風機。
“坐好。”
沈明月順從地坐穩。
宋聿懷開啟吹風機，溫熱的風吹在她濕發上，修長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動作熟練得讓人意外。
“你會這個？”她忍不住問。
“以前養過一隻貓。”宋聿懷說，“很怕吹風機，我得慢慢哄。”
沈明月想問他貓去哪了，猶豫了會，話就嚥下去了。
“你也是。”他又補了句。
沈明月很認真的說:“我不怕吹風機。”
宋聿懷懶懶掀起眼皮，看了她幾眼，唇微抿，沒再說什麼。
以沈明月的機靈勁，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她知道，但她就是裝作不知道！
簡而言之，賣傻有一套。
讓人又氣又愛。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作響，他的手指溫柔地梳理著她的頭髮。
這個時刻太安靜，太家常，幾乎讓宋聿懷產生一種錯覺。
一對普通的情侶，在一個下雪的冬夜，依偎在一起。
頭髮吹乾。
宋聿懷關掉吹風機，手指從她發間滑到頸後，輕輕按了按。
“累嗎？”
“有點。”沈明月如實說。
宋聿懷將她抱起，放到床上。
床很軟，被子是上好的羽絨，輕而暖。
他躺到她身邊，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將她摟進懷裏。
“睡吧。”
沈明月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聞著那熟悉的雪鬆氣息。
“宋聿懷。”
“嗯？”
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說我能走到多遠，爬到多高？”
宋聿懷看著她，看了很久。
“能走多遠爬多高，看你自己的本事，但是。”
“我會看著你。”
……
-
盛業對京北大學創新基金專案的正式投資意向書，是在一個本週週五的下午送達學校對外合作處的。
意向金額：三千萬。
首期一千萬立即到位，用於籌建京北盛業創新孵化中心。
合作期五年，盛業享有專案成果優先轉化權和人才優先錄用權。
檔案副本送到學生會辦公室時，薑偉正在開例會。
當對外合作處的老師親自把那份意向書放在會議桌上時，整個會議室安靜了整整十秒。
“這……這麼快就批下來了？”
送檔案的老師笑了笑，目光落在長桌另一端的沈明月身上。
“多虧沈明月同學在中間積極推動，盛業那邊說，看中的就是她的專業態度和那份詳盡的可行性報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沈明月。
聽到老師的話，她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謙遜的表情。
“是學校領導和盛業雙方重視，我隻是做了些基礎工作。”
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低。
但沒人敢忽略沈明月的重要性。
那位老師又道：“沈明月同學這次確實立了大功，這個專案如果能順利落地，對全校學生都是好事。”
“下週學校要辦一個簡單的簽約儀式，屆時陳校長和盛業的宋總都會出席，學生會這邊需要配合接待和宣傳工作，薑主席這邊還請協調一下。"
“好的，我馬上安排。”薑偉應聲。
老師點了點頭，離開會議室。
薑偉看向沈明月:“明月，你來牽頭？”
“薑主席安排就好，不過我最近期末備考，加上在盛業的兼職，時間可能比較緊，需要其他部門的同事多分擔一些。”
這是想讓大家都去沾些光啊。
幾個部長互相看了一眼，迅速做出反應。
“宣傳這塊我們部門包了，明月你隻需要把關方向，具體執行我們來。”
“外聯這邊需要對接什麼，隨時吩咐。”外聯部部長葉小瑩沒來，副部長代表積極發言道。
“組織部會全力配合……”
附和聲此起彼伏。
態度誠懇，笑容親切。
牆頭草倒得又快又整齊。
散會後，沈明月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
“被拒過的專案啊，說拉就拉回來了。”
“牛逼大發了啊，真的，我現在感覺就沒有什麼是沈明月做不到的。”
“當初有人還說人家隻是盛業一個兼職員工，擺不清自己位置，現在看，到底是誰擺不清？”
“嘿嘿，說不定還說準了，真是盛業老闆娘呢。”
此話引來一眾噓聲。
“切～！”
沒人信。
這個結論對一眾學生來說，有點過於離譜了。
沈明月腳步未停，推門走了出去。
剛到一樓，就撞見了從外麵匆匆回來的葉小瑩。
兩人在樓梯口迎麵相遇。
葉小瑩也聽說了訊息，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看見沈明月，腳步頓住，嘴唇動了動。
沈明月倒是很自然地朝她點了點頭，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同學：“葉部長。”
葉小瑩皮笑肉不笑，很違心的擠出一句：“真是恭喜你了。”
“謝謝。”
沈明月微笑，“專案能成，大都是校領導與盛業集團共同努力的結果。”
她走了。
葉小瑩恨恨啐了一口，陰陽怪氣的複述:“大都是校領導與盛業集團共同努力的結果～，嗬嗬，那麼裝，顯得你了。”
“葉小瑩！”
突聽人喊。
葉小瑩回過頭，看見對外合作處的老師以及校團委的書記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麵帶嚴肅，神情不善。
“學生會開會的訊息沒通知到你嗎？結束了才來，你怎麼不等畢業了再來？”
葉小瑩心虛，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下午有課拖堂耽擱了。”
對外合作處的老師本就沒多大，二十七八歲左右，屬於有什麼說什麼，嫉惡如仇。
這些年輕人的心思也一猜一個準。
路過葉小瑩身邊時，不由冷嗤:“有些人能力不見得多大，陰陽怪氣倒是一流。”
葉小瑩訕訕，眼觀鼻鼻觀心。
一句話不敢多說。
她算是知道沈明月為什麼要說那句話了。
人校領導在啊，聽著那話，那叫一個舒坦。
這人做事，咋能那麼滴水不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