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寒意很重。
全婧特意拉上沈明月：“走走走，明月，這種場麵不去看看多可惜，聽說宋聿懷本人超有魅力的！”
兩人到得稍晚，能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已是黑壓壓一片。
前排幾乎坐滿，隻能在後排角落找空位。
全婧就踮著腳張望，視線一轉落在最前排，咦了一聲，“方筱筱和柳菘藍，她們兩個也來了？”
全婧因為那天陪著男朋友在圖書館，沒聽見方筱筱和柳菘藍的計劃，所以對這兩人出現在這裏還是稍感意外的。
沈明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首排中間的位置，方筱筱和柳菘藍並肩坐著。
兩人皆精心裝扮過。
方筱筱穿了件略顯成熟的酒紅色絲絨大衣，化了全妝，栗色的髮捲了波浪，打理得一絲不苟。
柳菘藍則是米白色套裝，往知性方向靠攏。
她們旁邊還空著兩個座位。
方筱筱一轉眸，忽然朝沈明月所站方向熱情地招手，笑容很盛。
沈明月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方筱筱不會這般態度對自己，隻當沒看見。
全婧還以為是叫她們兩個呢，抬手想回復，被沈明月按了下去。
下一秒，一個氣質幹練的學姐微笑著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落坐在方筱筱預留的位置。
寒暄兩句後，於如霜的視線似不經意地掃過來。
看到沈明月，於如霜微微頷首，笑著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示意自己旁邊的空位。
沈明月指了指身邊的全婧，拒絕了。
於如霜瞭然地點點頭，沒再堅持，轉回頭去。
本來兩人也沒什麼太多交集。
要不是莊臣想給沈明月做局，於如霜都不會和沈明月接觸。
失敗了那兩次之後，於如霜好像聽花姐說莊臣自己出手了，不過沒討到什麼好。
也不知道從哪負了傷。
於如霜在心裏直呼活該。
人嘛就這樣，雖然我跟著你混，在你手底下打工，但並不妨礙我偷偷罵你。
這一幕短暫的交鋒，方筱筱和柳菘藍同樣看到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沈明月和於如霜認識？
而且看於如霜的態度，竟然主動邀請她？
不過轉念一想，沈明月在學校裡名氣確實不小，成績好，人漂亮，還是學生會副主席，認識一些厲害的學姐似乎也說得過去。
驚訝過後，兩人也沒再多想，很快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於如霜身上。
能拉近關係的機會不多。
沈明月和全婧在後排角落入座後，全婧小聲嘀咕：“明月，你認識那位學姐啊？她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沈明月:“以前見過幾次，不算熟。”
全婧見她不是很想談這事，也就沒有再多問。
很快，校領導們魚貫入場，在主席台就座。
一番例行的介紹和感謝後，主持人用激動的聲音請出了今天的主角。
宋聿懷。
當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從側幕走出時，原本有些嘈雜的禮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傳來那種沉澱過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步履穩健，走到講台中央，對著台下微微頷首，臉上帶著得體卻沒什麼溫度的笑容。
掌聲雷動。
宋聿懷的發言並不長，每句話都落在實處。
清晰的投資邏輯，對高等教育的看法，以及設立獎學金的初衷。
他表示，盛業尋找並支援有真正突破性思維和執行力的年輕人。
“……資本是冷的，但人纔是熱的，我希望，‘盛業獎學金’能成為一團火種，幫助那些不甘平庸，敢於挑戰規則的年輕人，少一點後顧之憂，多一點放手一搏的底氣。”
台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年輕的學子們受到鼓舞別提多興奮了，尤以全婧為最。
一把抓住沈明月的手腕，用力搖晃著，興奮道：“我的天，真人比網上的照片還有氣場，真帥啊，這種成熟儒雅又帶點冷感的帥，太迷人了！”
沈明月眉梢上挑，漫不經心的回了兩句。
“也就那樣吧。”
“環顧四周，誰又不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呢？”
聲音也不大，還是清楚地傳到附近幾個同學的耳朵裡。
那幾人或扭頭回眸，或側目望來，看了沈明月一眼。
愣怔後都忍不住低下頭，強壓著不斷上揚的嘴角，心底偷著樂。
全婧噗嗤笑出聲，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切~就你會說，不過說真的……”
全婧又把目光黏回台上，宋聿懷正走向旁邊的座位，身形筆挺，“宋總的腿好長啊，身材比例絕了，那西裝穿得跟模特似的。”
沈明月笑了聲，義正言辭的說：“同誌醒醒，我們學的是什麼？政治學與行政學，思想覺悟得跟上啊。”
“腿長怎麼了，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中國的道路更長。”
全婧被她這副正經八百胡說八道的樣子逗樂，捂嘴笑得肩膀直抖，也忘了繼續花癡。
“行行行，這思想覺悟就是牛逼嗷，要不說你能當主席呢。”
宋聿懷的演講結束，接下來是提問環節。主持人剛宣佈，台下齊刷刷舉起一片手臂。
眾人無一不眼神熱切，躍躍欲試，希望能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在這樣的大人物麵前留下印象。
宋聿懷視線掠過興奮的人群，掠過急切揮舞的手臂，有那麼三四次，劃過後排某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她什麼反應都沒有。
很純粹的旁觀者。
主持人開始隨機抽取提問者。
每叫到一個人選，都引起一片小小的騷動和羨慕的嘆息。
被選中的人無不滿臉激動，問題也五花八門。
從宏觀經濟到職業規劃，從投資理唸到人生哲學。
方筱筱和柳菘藍坐在第三排，手舉得都快抽筋了，表情從期待到焦急，再到有些掛不住的失落。
她們今天可是有備而來。
畢竟反覆推演過細節，從著裝到提問時的微表情，從詢問語調到姿態的從容氣度……
目標就是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佬心裏留下印象，求一個可發展。
此刻看著一個又一個幸運兒被點名，方筱筱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出汗。
就在提問環節接近尾聲，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讓我們把最後一個提問機會，留給……嗯，第一排中間，那位穿紅色衣服的女生，對，就是你！”
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燈，唰地一下聚焦過去。
……
（家裏老人去逝，正回家路上，23號不更，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