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哭鬧撒潑著演戲的小兒子金寶。
氣得發抖，卻依然強忍著沒有爭辯，挺直脊背站在那裏的徐京生。
孰輕孰重，金闖已有了考量。
對徐京生的嗬斥硬生生轉了個彎，沉著臉看向坐在地上乾嚎的金寶，厲聲道。
“金寶起來，像什麼樣子，誰教你的坐地上撒潑？”
金寶嚇了一跳，哭聲都頓住了，眨巴著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金闖，癟著嘴又要哭：“爸爸……”
“爸什麼爸。”
金闖煩躁地打斷他，轉向一旁戰戰兢兢的保姆，“愣著幹什麼，把地上收拾了，帶小寶回房間，今晚不許看電視，給我好好反省！”
保姆趕緊應聲，上前去拉金寶。
金寶哪裏受過這種委屈，頓時真的大哭起來，一邊掙紮一邊喊：“爸爸你不愛我了，你壞！”
金闖聽得心頭火起，強壓了下去後揮揮手，讓保姆趕緊把人帶走。
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站得筆直的徐京生。
金闖看著這個大兒子，少年身形單薄，瘦削清雋的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倔氣。
想起沈明月和劉揚或許正盤算著把自己踢走，心裏就亂糟糟的。
踢走還好，就怕自己是下一個魯泰。
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還站在原地的徐京生開口:“怎麼回事，你說。”
徐京生一五一十地陳述：“金寶從我房間拿了沈總送我的高達非說是他的，爭執不過就拿我的物理參考書泄憤，我不給，他就搶，把書撕了一頁，我讓他別動，他想推我，自己沒站穩，碰倒了高達和果盤。”
“書重新買就行，高達要緊嗎？”
書不書的，金闖一點不在意，但沈明月送的禮物，那可得十分注意。
徐京生：“粘一下應該能復原。”
“嗯，需要什麼工具材料你和我說，我讓人給你置辦回來，這事金寶不對，下次他再鬧，你跟我說。”
徐京生抬起頭，看向父親的眼神裡充滿了驚訝和一絲觸動。
沉默了片刻。
金闖像是突然下定某種決心般，又道:“沈總還特意給你送了禮物，有心了，回頭我也讓人挑個禮物，過兩天你幫我送去京北大學，交給沈總。”
徐京生眉心擰了擰，點頭：“……好。”
金闖沒再多說，揮揮手讓他回房。
這步棋，走得對不對，其實他心裏也沒底。
可別說賣兒求榮了，就算是賣他自己也是沒問題的。
……
－
晚上十一點多，劉揚獨自在租屋裏，對著電腦上那些已經用不著的交接檔案發獃。
手機螢幕忽然一亮，一條來自沈明月的訊息跳出來。
劉揚點開。
上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問能不能對自己溫柔一點。
沈明月的聲音傳了出來，與白天那種戲謔的調調不同。
很輕，很柔。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其他人我都可以不要，但你不一樣啊，你好好想想我們的關係，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呢。”
語音到此結束。
短短數秒，劉揚在這溫柔的土味情話麵前，紅了臉。
心潮澎湃下原地轉了兩圈。
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越咧越大，最後乾脆笑出了聲，陰霾一掃而空。
反覆把這條語音聽了好幾遍，越聽心裏越舒坦，有點飄飄然。
急需找個人分享。
電話打給秦硯。
“出來喝酒，老地方，我請！”
“……”
秦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亢奮弄得很懵很無語，“行，等著。”
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街邊大排檔，劉揚和秦硯對坐在小方桌兩邊。
烤串，花生毛豆，幾瓶冰啤酒。
秦硯打量著劉揚那紅光滿麵，與之前判若兩人的樣子，挑起一邊眉毛：“真不走了？”
劉揚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機，眼睛亮得像燈泡，“你聽。”
找到沈明月那條語音，特意把音量調大，反覆播放。
“……其他人我都可以不要，但你不一樣啊……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呢。”
語音放完，劉揚迫不及待地說：“她說我跟其他人不一樣。”
秦硯聽完，臉上的表情從好奇到愣怔，再到嫌棄。
“就這？”
“一句話就把你哄得找不著北了？劉揚，你是沒聽過女人的甜言蜜語還是怎麼著。”
劉揚不服：“這能一樣嗎？”
秦硯嗤笑，懶得說。
劉揚有點訕訕，嘴角依舊忍不住往上翹，兀自嘴硬：“你不懂，反正我心裏舒坦了。”
秦硯看著他這副樂在其中的樣子，氣笑了。
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重重一放。
“行，你舒坦了，那你大晚上這個點把我叫出來，就為了給我聽這個，跟我嘚瑟一下？”
劉揚嘿嘿嘿直笑，預設了。
秦硯盯著他看了幾秒，身體往後一靠，懶笑:“出息。”
今晚這酒，劉揚喝著是甜的。
回去時，看到一對看著年紀不大的小情侶守在車邊，賣著剩著小半筐橘子的時候，大手一揮，豪爽地全包了。
秦硯在旁邊沒阻止，抱著手臂看熱鬧。
劉揚付錢的時候，秦硯從那敞開的袋子裏摸出一個橘子，三下五除二剝開皮，掰了一瓣塞進嘴裏。
下一秒，秦硯扭頭看向那對正準備收攤的小情侶，問：“你們賣的這個橘子打甜蜜素了嗎？”
小情侶被他問得一懵。
女孩搖頭，有些侷促地回答：“沒，沒打啊，都自己家種，純天然的……”
男孩也趕緊附和：“對對，絕對沒打那些東西！”
秦硯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又掰了一瓣橘子在指尖撚了撚，而後抬眼。
“那還是打點吧。”
“酸得一批。”
小情侶:“……”
小情侶麵麵相覷，有些尷尬。
劉揚不幹了。
他買的是橘子嗎？
那是想起了當初和沈明月的創業來時路。
義正辭嚴地對秦硯說。
“秦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酸不酸的重要嗎，大冷的天，人家小情侶創業多不容易，擺攤到這麼晚就為了把這點果子賣完，咱吃不吃的都得支援支援。”
小情侶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鞠躬道謝。
秦硯也不過多廢話，直接把一瓣橘子塞進劉揚嘴裏。
劉揚咀嚼了兩下，眉頭瞬間皺起，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話又說回來了。
“那個，你們以後還賣橘子的話，整點甜蜜素打打吧，也太特麼酸了。”
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