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工作機器,沒情緒,沒愛好,現在的他在宋家可是說一不二,李顯賀有意想拉攏,給他塞不少人,沒一次搭理過。”
陸雲征攬緊沈明月的腰,在她耳邊笑道:“有時候我都琢磨,這世上到底有沒有人能入他宋小叔的眼?”
沈明月笑笑。
庭院裏陽光正好,笑聲不斷。
浮華的熱鬧中,眾人心思各異。
波西米亞裙女孩終於鼓足勇氣,朝宋聿懷走了過去,笑容嫵媚地說著什麼。
宋聿懷抬眸,冷淡地掃了對方一眼,薄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句簡短的話。
女孩臉上的笑容僵住,訕訕地退開了。
接著,宋聿懷的視線不經意般越過了人群,落在被陸雲征摟在懷裏的沈明月身上。
隔著一段距離,沈明月雖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也能感覺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仰頭對陸雲征甜甜一笑:“那你呢,陸首長以前也這麼招蜂引蝶嗎,女孩子追著要聯絡方式的那種?”
猶記得那時,在大禮堂見到他的場景。
那天他代表長輩來看演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常服,肩章閃亮,身姿挺拔如鬆。
在一眾氣質威嚴的首長中間閑散蕩逾,談笑風生,格外的醒目耀眼,瞬間就吸引了全場女生的目光。
演出散場時,有個大膽又漂亮的演出女生紅著臉追過去,試圖問他要聯絡方式。
彼時,沈明月站在遠處看著,心裏已將這個男人劃入潛在目標的範疇。
陸雲征聞言低頭看著她,也想起了那回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抹痞氣的笑。
“怎麼,吃醋了?”他逗她,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
沈明月輕輕拍開他的手,嘟囔道:“才沒有,就是好奇嘛。”
陸雲征哼笑一聲,也沒再賣關子,很誠實的說。
“以前在軍校後來在部隊,文工團慰問或者駐地附近搞聯誼,確實遇到過不少,送東西的,寫信的,託人介紹的,甚至還有直接在路上堵的。”
“那你都給了嗎?”
“給什麼?”
給聯絡方式啊,不然還能給什麼?!
陸雲征故意戲謔裝傻,看她瞪圓了眼睛,才又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傻不傻,逢場作戲懶得應付的時候也有,不過真動心思的,沒有,直到在大禮堂,看見某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躲在人群後麵偷瞄我。”
沈明月想了想。
那天偷偷看陸雲征的人確實挺多的,但確定肯定以及一定,自己當初沒那麼明顯!
遂擰眉道:“誰呀,我嗎?我可沒有,你記錯人了吧?”
陸雲征挑了挑眉毛,坦蕩應聲道:“對,是我記錯人了,是我在看你。”
“嗯?什麼時候?”
“小姑娘說著什麼為首長服務的時候……”
陸雲征看著她,眸色漸深,裏麵映著她此刻微微怔忪的模樣。
他低笑。
“那一眼,就直接戳這兒了。”
話落,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心臟的位置。
他特意問了人,知道了她的名字。
沈明月。
清淩淩的,名字和她人一樣。
後來,他去了她兼職的酒吧。
再後來,去了她的家鄉,看她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可眼睛裏就是有股勁兒。
沈明月眼睫輕顫,也故意揶揄他了句:“喔,陸首長見色起意。”
陸雲征胸腔震動,肩膀輕微聳動,悶笑著糾正:“寶寶,是一見鍾情。”
沈明月眨巴了下眼睛,笑吟吟看他。
“我漂亮嗎?”
“漂亮。”
“那就是見色起意。”
“……”
陸雲征舌尖頂了頂上顎,無聲笑了。
沒話說。
庭院另一頭。
宋聿懷視線不受控製地掠向那對依偎的身影。
陸雲征正低頭跟沈明月說著什麼,引得她輕笑。
李顯賀不知何時又晃了過來,嘖嘖兩聲,自言自語般嘀咕:“以前也沒見老陸這麼膩歪啊。”
宋聿懷沒理他,起身離開庭院。
日頭漸高,暑氣炙烈。
沈明月被曬得有些頭暈,扯了扯陸雲征的袖子:“有點曬了,我進去歇會兒。”
陸雲征正和旁邊人說到興頭上,聞言點點頭,捏了捏她的手:“去吧,進屋涼快會兒,我這邊說完就去找你。”
沈明月起身,沿著側麵的長廊走回屋。
剛入大廳,冷氣瞬間驅散周身的燥熱,舒暢多了。
靠近內側一組寬大沙發的陰影裡,躺著一個人。
一條手臂搭在額前,擋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薄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沈明月腳步放得足夠的輕,卻還是被其察覺。
宋聿懷搭在額前的手臂動了一下,緩緩挪開,睜開了眼。
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眸子此刻佈滿血絲,眼下青影濃重。
四目相對,空氣靜默。
沈明月看著他明顯不佳的狀態,抿了抿唇,輕聲問了一句:“宋總,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宋聿懷沒說話。
渾身上下透著拒人千裡的冷漠,偏過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拒絕交流。
沈明月撇了撇嘴,也不在意,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自助飲品區。
拿了個乾淨的玻璃杯,開啟冰桶,舀起大半杯冰塊,又拿起旁邊的檸檬水壺,倒了一點。
清澈的液體裏漂浮著冰塊和檸檬切片,看著就清涼解渴。
她端起杯子,剛湊到唇邊,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直接將她手裏的杯子取走。
沈明月愕然轉頭。
宋聿懷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
他仰頭,喉結滾動,將那杯加了冰的檸檬水一飲而盡。
“謝謝。”
“……”
沈明月無視他,自顧自再拿起一個乾淨的杯子,重複剛才的動作。
舀冰,倒水。
正準備端起,那隻手又伸了過來。
杯子落入他手裏,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他又不喝,就那麼把玩著,像是個什麼好玩的東西。
沈明月有點綳不住了。
這人怎麼回事?
“宋聿懷。”
“嗯?”
宋聿懷看著她因為氣惱而微擰的眉,心頭那股莫名的鬱氣稍微散了些許,卻又攪動起更複雜的情緒。
沈明月與他對視了幾秒,忽然就泄了氣,肩膀垮下來,無奈地小聲嘀咕:“你幹嘛呀……”
“你生理期快到了,別喝冰的。”
沈明月一怔,看他一眼又一眼。
默默重新拿起一個杯子,放棄了加冰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