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臉色一沉。
這樣不行,得讓這頭金麵下去。
你自己闖的禍,憑什麼連累我們兩個倒黴蛋?
他右手握住那把西格紹爾手槍。
神造。
左手掌心快速凝出一個裝滿子彈的彈夾,哢噠一聲,彈夾裝入彈倉。
冰冷的槍口,穩穩地瞄準了下方瑟瑟發抖的金麵。
它的眼睛,正驚恐地向上望來。
“啾!”
“啾!”
連續兩聲經過消聲器壓製的槍響。
在羊群“咚咚”撞樹的巨大聲響掩蓋下,這兩聲槍響幾乎微不可聞。
掛在樹榦上的金麵,身體猛地一僵。
它那雙驚恐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個血洞。
劇痛讓它慘叫一聲,利爪再也抓不住樹皮,龐大的身軀“噗通”一聲,重重地摔了下去。
一場更加慘烈的“足球賽”,再次開場。
失去了視覺的金麵,徹底淪為了一個活靶子。
它在羊群中被撞得接連飛起,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但羊群的攻擊,依舊沒有停止。
它們似乎要將這頭膽敢冒犯它們的捕食者,徹底碾成肉泥。
顧亦安在樹上看得心驚肉跳。
這還是羊嗎?
這簡直是一群來自地獄的瘋魔。
直到金麵被撞成了一攤分辨不出形狀的爛肉,死得不能再死。
羊群的攻勢,才緩緩停歇。
它們圍著那灘血肉,低頭嗅了嗅,然後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開始有序地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讓人頭皮發麻的事發生了。
體型最大的頭羊忽然抬起頭,看向兩人藏身的樹冠。
顧亦安和它的視線撞在了一起,後背竄起一層涼意。
那雙羊眼裏著人性化的智慧,有明確的情緒,是警告。
最早被金麵咬住喉嚨的小羊,此刻居然蹣跚著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了大部隊。
頭羊走在隊伍的最後,慢慢收回目光,消失在林地深處。
偌大的空地上,隻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色和一堆模糊的肉泥。
顧亦安和少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震撼。
等了許久,確認羊群已經徹底走遠,兩人才小心翼翼地從樹上爬了下來。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顧亦安指尖,伸向腰間的狗腿刀。
這股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其他食肉動物。
但眼前這堆“肉”,又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寶藏。
這頭金麵太大了,就算沒被撞碎,憑他和少年的力氣也根本抬不動。
拔出腰間的狗腿砍刀,走到那灘血肉模糊的屍體旁。
實在太餓了。
身體的虧空,讓他對能量的渴望達到了頂點。
用鋒利的刀尖,劃開金麵相對完整的腹部,精準地找到了那塊營養密度最高的肝臟。
割下一小塊,扔給旁邊的少年。
“吃了,補充體力。”
少年抓住還在微微發熱的肝臟,迫不及待的一口塞進了嘴裏。
顧亦安也割下一塊,大口咀嚼起來。
血肉內蘊含的元素太過複雜,用“質解重鑄”來提煉,損耗太大,遠不如直接吃來得有效。
一塊溫熱的肝臟下肚,一股熱流瞬間從胃裏升騰而起,湧向四肢百骸。
身體的虛弱感,被驅散了大半。
“動手,我們沒多少時間。”
顧亦安說著,手中的狗腿刀不斷變換形態,時而薄如柳葉,時而彎如鐮刀,以極高的效率開始肢解這頭金麵。
他隻要最精華的部分。
一塊巨大的肝臟,富含優質蛋白和鐵元素的心臟,以及連帶著厚厚脂肪的腎臟。
然後,開始剝皮。
在這嚴酷的寒夜裏,這樣一張厚實溫暖的毛皮,是比任何食物都珍貴的頂級禦寒物資。
很快,一張完整的、帶著金色絨毛的獸皮被剝了下來。
顧亦安將其一分為二,分別將內臟和脂肪塊包裹起來,紮成兩個結實的包裹。
又從金麵相對完整的大腿上,剔下一大塊最精壯的瘦肉。
兩人一人背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朝著來時的路,在月色下奮力奔跑。
夜風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肝臟帶來的能量,正在體內迅速轉化,支撐著早已透支的身體。
循著來時的路,那道高大而沉默的城牆輪廓,終於再次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到了!
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到外城門下。
那扇厚重的木門,依舊留著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脊衛的狩獵隊伍,還沒回來。
兩人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回到死寂的外城。
少年熟門熟路地帶頭,鑽進了一處坍塌了一半的石頭屋裏。
這裏比其他地方更隱蔽,也更避風。
兩人將背上的包裹放下,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少年則迫不及待地解開包裹,看著裏麵那些還在散發著熱氣的內臟和肉塊,眼睛裏冒著綠光。
來不及生火了。
少年拿起一塊肝臟,學著顧亦安的樣子,大口大口地生吃起來。
滿口的腥膻,但他毫不在意。
對一個長期在飢餓線上掙紮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美味。
顧亦安也撕下一大塊帶著脂肪的腎臟,補充著身體急需的能量。
這是他們投射到這個紀元以來,吃得最飽、最滿足的一餐。
胃裏有了東西,身體迅速回暖。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終於被徹底壓製了下去。
吃飽喝足,顧亦安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問題。
生肉雖然能補充能量,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容易滋生寄生蟲。
必須想辦法生火,將剩下的肉烤熟,才便於儲存和食用。
就在他尋思著要用“神造”憑空造點燃料時,一陣沉重而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從城門的方向傳來。
脊衛的狩獵隊伍,回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將地上的血肉和毛皮,拖到最陰暗的角落裏,用破布蓋上。
然後蜷縮起身體,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馬蹄聲在城門外停下,緊接著是鐵門栓被拉開的巨大聲響。
百來號人騎著那種怪異的矮馬,陸續進城。
顧亦安透過牆體的縫隙,看到他們拖在最後的木排上,空空如也。
當做誘餌的屍體,已經用完了。
而他們馬背上,卻看不到任何獵物的蹤影。
看來,這次狩獵,空手而歸。
隊伍在進城後,並沒有直接向內城走,而是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就在顧亦安以為他們要整隊休息時,異變突生。
一名走在隊伍最前方的脊衛,突然勒住坐下的矮馬。
那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人立而起。
那名脊衛,像是隊伍的頭領。
身形比其他脊衛更加魁梧,身上披著一件不知名野獸的黑色毛皮大氅。
他猛地調轉馬頭,那雙深陷在獸皮兜帽陰影下的眼睛,竟然徑直望向了兩人藏身的這間石頭屋。
顧亦安指節收緊。
是血腥味。
在這片除了死亡和腐朽,幾乎沒有任何新鮮氣味的外城。
對於這些經驗豐富的獵人來說,就像黑夜裏的火炬一樣醒目。
“噠、噠、噠……”
那名脊衛頭領,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向著石頭屋走來。
每一下馬蹄聲,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臟上。
少年的身體已經抖得像篩糠,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顧亦安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過去了。
那名脊衛頭領在石頭屋前停下。
高高地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縮在角落裏的兩人。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空間。
良久,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從那獸皮兜帽下傳了出來。
“你們,吃的什麼?”
少年嚇得渾身一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亦安緩緩抬起頭,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
沒有絲毫慌亂,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剛剛飽餐後的平靜。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用一種同樣平靜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金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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