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軍的眼神,徹底陰狠下來。
他甚至沒開口,隻一個眼神遞過去,管家已經無聲地下達了命令。
轟!轟!
兩輛一直跟在賓利後麵的牧馬人,瞬間咆哮發力!
巨大的輪胎,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劃出兩道漆黑的印記。
一前一後,以一個精準無比的夾角,死死抵住了大眾途銳的車頭和車尾。
哐!哐!
沉重的防撞杠、與車身野蠻碰撞,發出兩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這是純粹的關門打狗。
車門齊刷刷被推開。
八名身著黑衣的壯漢,從牧馬人上湧出,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軍旅般的肅殺。
他們手中,握著甩棍、砍刀、短小的撬棍,器械在服務區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光。
八個人,沉默著撲向那輛動彈不得的途銳。
沒有叫罵,沒有威脅。
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
廢人。
或者,殺人。
就在沖在最前方的保鏢,伸手觸碰到車門把手的剎那。
“砰!”
一聲爆響!
途銳的駕駛座車門,被一股巨力從裏麵猛地踹開!
沉重的車門,狠狠撞在最前麵的那個保鏢胸口。
那保鏢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在旁邊另一輛車上,軟軟地滑了下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車裏閃電般衝出。
是阿哲。
他赤手空拳,麵對剩餘七個手持利器的彪形大漢,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種獵人般的興奮。
一名保鏢手中的甩棍,帶著破風聲,當頭砸下!
阿哲不閃不避,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一側,讓甩棍擦著他的肩膀砸空。
同時,他欺身而上,一記手肘,精準地頂在對方的下頜。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停車場裏,格外刺耳。
那名保鏢仰麵倒下,口中鮮血狂噴。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名保鏢的撬棍,從側麵掃向他的腰肋。
阿哲看也不看,反手一抓,竟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順勢一帶一扭!
“啊——!”
慘叫聲響起,那保鏢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撬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阿哲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兔起鶻落,不過幾次呼吸。
在何建軍眼中,足以夷平任何麻煩的八名精銳,轉眼間就被廢掉了三個。
賓利車內,何建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顧亦安,卻看得入了神。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專註度,分析著阿哲的每一個動作。
簡潔、高效、致命。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每一招,都直奔人體最脆弱的要害。
肘擊下頜、反關節擒拿、腳踢膝蓋……
這是最純粹的格鬥術,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磨鍊出來的殺人技。
他想到了下午在浴室裡的那一幕。
自己被阿哲一記手刀,就輕易地劈暈在地,毫無反抗之力。
那一刻,他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和自虐式訓練出的強大力量,在真正的格鬥技巧麵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他錯了。
他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環。
他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大腦反應速度,他的磅礴體能,在此刻,都成了一堆未經淬鍊的生鐵。
空有寶山,而不知如何取用。
麵對普通人,他可以靠著蠻力、和速度碾壓。
可一旦遇上阿哲這樣的真正高手,或是“清道夫”那類不知深淺的敵人,自己這點優勢,根本不夠看。
他最初的計劃,是打響“天眼門”名氣,然後讓“創界科技”主動找上門。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需要調整。
在成為一個合格的“獵人”之前,他必須先為自己裝上最鋒利的“獠牙”。
他需要學習真正的保命技能。
需要學習,如何將自己這身天賦,轉化為最有效的戰鬥力。
顧亦安思緒翻湧間,外麵的戰局已然逆轉。
最初的輕敵,讓保鏢們吃了大虧。
但這些人畢竟是靠這個吃飯的,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在折損三人後,剩下的五個人迅速調整了戰術。
他們不再試圖單打獨鬥,而是瞬間結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手中的武器不再急於進攻,而是交織成一片網,封死了阿哲所有的閃避空間。
阿哲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他再強,也是血肉之軀。
赤手空拳對付五個持械的亡命徒,壓力巨大。
“上!”
其中一人低喝一聲。
五個人同時發難。
刀光、棍影,從四麵八方罩向阿哲。
阿哲怒吼一聲,一腳踢飛身前一人手中的砍刀,但後背卻再也無法躲開。
“砰!”
一記沉重的鐵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後腦。
阿哲的身體猛地一僵。
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
就是這一瞬間的僵直,決定了戰局的終結。
冰冷的刀鋒和沉重的鈍器,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噗!噗!
砍刀劃破皮肉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他的雙腿、肩膀、後背,瞬間血肉模糊。
這些保鏢下手極有分寸,每一擊都避開了致命要害,卻又精準地破壞著他的反抗能力。
戰局,已定。
阿哲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鮮血,從他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暗紅。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賓利的車門,終於開啟。
何建軍走了下來。
他的步伐很慢,昂貴的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有去看那輛停在不遠處的奧迪,也沒有去關心白秀芝到底藏在哪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個,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那張平日裏寫滿算計的臉,此刻隻剩下扭曲的恨意。
對這個男人的恨,竟已超過了尋找妻子的急迫。
顧亦安沒有下車。
他的任務是找人,剩下的,是何建軍的家事。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雖然已是淩晨一點半,但服務區裡並非空無一人。
幾輛大貨車的司機被驚醒,遠遠地探頭探腦。
還有幾輛私家車裏,有人正舉著手機,螢幕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明天,這裏發生的一切,大概率會成為網路上的頭條。
這個何建軍,看來是真的被氣昏了頭。
何建軍走到阿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我拿你當兄弟,讓你保護她。”
他一字一頓,聲音從齒縫間磨出。
“你卻拐跑她,睡我的女人,捲走我的錢!”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畜生!”
被按在地上的阿哲,啐出一口血沫,混著泥沙。
他抬起頭,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在血汙的映襯下,顯得無比猙獰。
“兄弟?”
“哈哈……何建軍,你拿我當狗吧?”
“哪一件見不得光的事,不是我替你乾的?哪一次你惹了麻煩,不是我給你擦的屁股?”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和秀芝是真心的!”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我這條命,你拿去!換你……放她走!”
何建軍氣得渾身發抖,最後竟是氣極反笑。
“好一個真心!”
“你真心的是別人的老婆!”
他猛地抬起腳,就要朝阿哲的頭上狠狠踩下。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地劃破了夜空。
“何建軍!”
“你放了他!”
眾人循聲望去。
不遠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女人。
是白秀芝。
她腳邊,是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礦泉水和麵包,撒了一地。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如紙。
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銀色的小巧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地指著何建軍。
“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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