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無光的視角裡，路邊一棵碗口粗的白樺樹，猛然映入眼簾。
就是現在！
他控製著無光的手臂，肌肉猛然繃緊，方向盤狠狠向右打死！
“吱嘎——”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
越野車一頭撞向路邊，那棵無辜的白樺樹。
“嘭！”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擋風玻璃瞬間蛛網般裂開，整個車頭深深凹陷下去。
安全氣囊爆開，將無光的身體，死死壓在座椅上。
神念，斷開！
“唔……”
顧亦安的身體劇烈一顫，臉色慘白。
他知道，這點程度的撞擊，根本傷不了身為中級覺醒者的無光分毫。
他要的，並非傷人。
他要的，是撞爛他的車！
顧亦安晃了晃還有些眩暈的腦袋，衝著駕駛位上早已嚇傻的年輕司機，低吼。
“停車！快！”
“啊？哦哦！”
年輕司機茫然應聲，腳下猛地一踩剎車。
“吱——”
破舊的轎車，在土路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剎車痕，堪堪停住。
“掉頭！快！”
顧亦安的聲音透著急切。
“大……大哥，你們這……這是……”
司機嘴唇哆嗦，話都說不囫圇。
顧亦安懶得廢話，他盯著司機的眼睛，直接了當。
“給你一萬塊，要不我把你扔下車，自己開。”
司機抖了一下，顧亦安身上的壓迫感，遠比那破車散架的風險更真實。
他迅速點頭，方向盤猛打，車頭調轉。
顧亦安偏頭，望向書豪。
“我們身上，還有定位器。”
書豪困惑，鏡片後的眼睛瞪大。
“都掃描過了，沒有訊號啊。”
書豪思考片刻，目光突然定格在顧亦安的手機上。
“你的手機！”
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亦安瞬間恍然。
手機被凈火基地收走，臨行前才交還，這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他立刻將手機遞給書豪。
書豪接過，指尖在螢幕上飛快點動，像是輸入程式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除錯。
“一個隱藏的定位軟體！”
“剛剛被遠端啟用，正在利用手機自身的GPS模組，瘋狂傳送我們的坐標！”
書豪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顧亦安一把奪過手機，雙手狠狠用力一掰！
“哢嚓！”
螢幕與主機板斷裂，手機瞬間碎成兩截。
顧亦安看向前方，土路的盡頭，出現一個岔路口。
“那裏，拐進去。”
他指向一條更為崎嶇的小道。
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正好對上顧亦安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瞬間心裏發毛。
“大哥，那……那一萬塊我不要了，我今天還沒開張，身上真沒錢。”
司機帶著哭腔，徹底把顧亦安當成了亡命的劫匪。
顧亦安沒時間解釋。
十公裡。
對無光那種級別的覺醒者來說，哪怕用雙腳奔跑，也比這輛隨時會散架的破車慢不了多少。
“別廢話！”
“拐進去！快！”
司機被吼得一個激靈，再不敢多言，猛踩油門，車子咆哮著沖入岔路。
那是一條未經修繕的土路，坑坑窪窪。
破舊的車架，發出稀裡嘩啦的響聲，像是隨時會散架。
車子亡命飛奔了不到三十分鐘。
遠方的天空，一個黑點由小變大，迅速接近。
“嗡——”
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天際。
直升機！
顧亦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好快的反應，好大的手筆！
竟然直接調動了軍用直升機進行追捕！
他的視線瘋狂掃視著四周。
荒野曠闊，無處可藏。
隻有遠方，一處院牆高聳的獨立院落，在空曠的田野裡顯得格外突兀。
“進那裏！”
“快！”
顧亦安指向那處院子，司機此刻已經麻木，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車開了過去。
車子衝進院門的瞬間，立刻命令司機拐進一個半開放式的窩棚。
三人跳下車。
顧亦安第一時間拔下車鑰匙，然後雙手並用，將角落裏堆積如山的乾柴雜草，一股腦地蓋在車頂上。
車身本就停在窩棚內。
再加上這層厚厚的偽裝，從高空俯瞰，極難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纔打量起這個院子。
很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刺鼻的羊膻味。
是個養羊場。
就在這時，那名年輕司機看準時機，猛地轉身，撒腿就跑！
顧亦安身形一閃，已經鬼魅般追上。
大手化作鐵鉗，精準地扣住司機的後頸，將他提溜回窩棚。
“我不想傷害你。”
顧亦安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
“老實點，活下去。”
司機被嚇得渾身癱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拚命點頭。
顧亦安示意書豪拿好揹包，押著司機，快步走向院子側麵的一排平房。
他感官敏銳，隔著一道門板，察覺到裏麵有一個人，似乎正在打電話。
顧亦安一個箭步過去，抬腿就是一腳！
“砰！”
木門應聲大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農婦，正舉著老舊的手機，滿臉驚恐地僵在原地。
顧亦安上前一步，奪過她的手機。
螢幕上，通話正在進行，備註是“老海”。
他麵無表情地替女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女人嚇傻了，身體不住顫抖，嘴唇哆嗦著。
“你……你們是誰？要幹啥？”
顧亦安眼神狠厲。
“剛才給誰打電話？”
女人支支吾吾，“我老頭子……”
顧亦安聲音冷峻。
“我們隻借個地方躲一躲，別逼我動手。”
他將女人和那個年輕司機一起推進裏屋，從牆角找到一捆粗糙的麻繩，將兩人牢牢捆住。
又從廚房的刀架上，抽出一把還在滴水的鋒利菜刀，遞給書豪。
“看好他們。”
書豪接過菜刀，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學著電影裏的樣子，將菜刀扛在肩上，死死盯著被捆住的兩人。
顧亦安來到門口，抬頭。
直升機的轟鳴聲已經遠去，天空恢復平靜。
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從口袋裏，掏出那團沾染著無光氣息的餐巾紙。
神念再次沉入，連結開啟。
視野切換。
無光已經換了一輛車，正坐在副駕駛位上，主駕駛位，是一名麵容剛毅的軍人。
他正在打電話。
“目標訊號消失，初步判斷已進入這片區域。”
“封鎖方圓五十公裡所有出口，一寸一寸地找。”
顧亦安立即切斷了連結，觀察外麵情況。
天羅地網，已經佈下。
他們成了籠中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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