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識趣地向後退開，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這種神仙打架。
他一個小小的主任，根本沒資格介入。
人群後方，顧亦安的眼神驟然變冷。
他很清楚，這個電話一旦打通，他們的身份就會立刻暴露。
絕不能讓電話撥出去！
心念落定的瞬間，插在褲兜裡的左手，指尖，已經搭上了那枚從孫主任袖口取下的紐扣。
神念，貫入。
連結，瞬間貫通。
孫主任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種唯唯諾諾的氣質，在一瞬間蕩然無存。
原本有些躲閃的眼睛，倏然抬起，變得兇狠、暴戾。
就在光頭男剛按下撥號鍵的瞬間。
孫主任一步跨出，一把奪過光頭男手中的手機。
“啪！”
一聲脆響！
手機被狠狠摔在水泥地上，螢幕碎裂，零件四散崩飛。
光頭男愣住了。
另一個長發西裝男也愣住了。
連後麵的老賀和記者們都傻了眼，這還是剛才那個卑躬屈膝的孫主任嗎？
“我說了，讓放人。”
孫主任抬起頭，聲音陰冷得像一條毒蛇。
“你他媽耳朵聾了？”
光頭男勃然大怒：“孫誌強！你瘋了？！”
孫主任冷笑一聲，甚至往前頂了一步，胸口幾乎貼在光頭男的身上。
“特勤部又怎麼樣？王廳長又怎麼樣？”
他用腳尖碾著地上手機的殘骸，咆哮道：
“這是紅星監獄！是老子的地盤！隻要我點頭，這就是國法！”
這句咆哮，在封閉的走廊裡回蕩。
三名記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刺激得腎上腺素飆升。
李芸的手都在抖，這素材太猛了！
監獄中層幹部對抗特權部門，現場怒摔手機，這絕對是年度爆款！
光頭男被徹底激怒了。
在監獄這種地方，權威是不容挑釁的。
“找死！”
光頭男後退一步，手掌迅速探向後腰，一把黑色的手槍赫然出現在手中。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孫主任的腦門上。
“是在監獄裏沒錯，但這片區域歸特勤部管！”
“你一個小小的獄政科主任，也敢在這指手畫腳？！”
長發男也同時拔槍，指向了後麵的人群。
“都別動！誰動崩了誰！”
驚呼聲響起。
老賀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記者們更是麵無人色。
槍！
真的動槍了！
局麵徹底失控。
孫主任麵對黑洞洞的槍口，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癲狂。
“你敢開槍？來！往這兒打！”
他指著自己的眉心，猛地向前一撲，竟然是想去搶奪光頭男手中的槍！
“嘣！”
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
光頭男畢竟不敢真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一名體製內警察。
他手腕一翻，槍托重重地砸在孫主任的太陽穴上。
孫主任白眼一翻，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神念，瞬間切斷。
顧亦安悶哼一聲，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
但他知道，火候到了。
矛盾已經激化到了頂點，特勤部的人亮了槍，還動手打了監獄幹部。
現在，該清場了。
“各位。”
顧亦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靜。
“轉身。”
三個記者下意識地想要回頭看他。
“別回頭！我不希望這段被錄下來！”
顧亦安厲聲喝道。
那是來自鎮壓神魔的威壓。
三人本能地服從，齊刷刷地轉過身，背對著兩個特勤人員。
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
顧亦安動了。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三元基態，動勢。
快。
快到極致。
光頭男隻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一隻手掌已經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腕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緊接著是第二聲。
“砰！”
那是他的後腦與牆壁親密接觸，發出的聲音。
最後一聲。
“哢嚓。”
是長發男的頸骨發出的哀鳴。
沒有慘叫，隻有清脆的骨裂聲，和頭骨撞擊地麵的迴音。
三秒。
僅僅三秒。
兩名訓練有素的特勤部精英，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變成了兩攤癱軟在牆角的爛泥，生死不知。
三名記者聽到身後的動靜停止，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他們傻了。
兩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持槍威脅的壯漢，此刻卻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癱軟在地。
那個一直溫文爾雅的“扁秘書”，正站在走廊中央，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袖口。
他的呼吸平穩，連髮型都沒亂。
彷彿剛才隻是撣了撣肩上的灰塵。
顧亦安沒理會眾人的震驚目光，走向那一排緊閉的鐵門。
“幹活。”
顧亦安推開第一個房間。
裏麵是一個滿身水漬、還在瑟瑟發抖的中年人。
第二個房間。
是一個被吊在半空，腳尖堪堪點地，渾身佈滿電擊傷痕的年輕人。
他們看到衝進來的人，第一反應不是求救。
而是發出無意義的尖叫，顯然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崩潰了。
顧亦安走到盡頭的那個房間。
門上沒有任何標號，隻有一個紅色的指示燈，正幽幽地亮著。
沉重的鐵門開啟。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汙濁氣息，混合著汗酸與排泄物的腥臊，洶湧而出。
顧亦安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徑直踏入其中。
房間空曠，正中央擺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屬椅。
溫啟坤就被死死拘束在那張椅子上。
他的頭部被金屬支架固定，眼皮被強行撐開，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瞪著前方，無法閉合。
身上的衣物被汗水徹底浸透，黏膩地貼著不住顫抖的麵板。
褲腿上深色的水漬與汙穢混雜，證明他早已失禁。
涎水不受控製地從半張的嘴角淌下，順著下頜，一滴滴落在胸前，浸濕了一小片衣襟。
“阿坤。”
顧亦安走到椅子前，聲音有些發緊。
他伸出手，解開固定頭部的金屬支架。
“哢噠”一聲輕響。
束縛一鬆，溫啟坤的頭顱便無力地垂向一側，整個人對外界的施為毫無反應。
顧亦安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冰冷濕膩的臉頰，聲音壓得更低。
“阿坤？”
溫啟坤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聲源。
過了好幾秒，他的視線才勉強聚焦在顧亦安的臉上。
沒有驚喜，也沒有求救。
他的嘴角反而扯出了一個怪異的、癡傻的笑容。
“嘿嘿……又是幻覺……”
“這次……這次幻覺……真清楚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顧亦安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靜默彩虹。
這纔是它真正的恐怖之處。
它不傷皮肉，卻將人的認知切割成碎片，讓人分不清現實與虛幻，最終在無盡的幻覺中自我毀滅。
顧亦安一把抓住溫啟坤的手腕。
“阿坤，看著我！我是顧亦安！”
溫啟坤渾身一顫，那種癡傻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裡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波瀾。
“安……安哥？”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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