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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詩幼來接陸時衍出院,笑意溫柔地牽著他的手放到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輕聲道:“時衍,
孩子快出生了,你陪我一起去買些嬰兒用品吧。”
陸時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小胎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也曾這樣小心翼翼地拉著他的手,讓他感受孩子的胎動,眼裡滿是憧憬與溫柔。
陸時衍心頭莫名一軟,點了點頭:“好。”
母嬰店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嬰兒服、奶瓶與玩具,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溫馨。
蘇詩幼興致勃勃地拿起一件藍色連體衣,轉頭問他:“時衍,你看這件怎麼樣?男孩子穿肯定精神。”
陸時衍忽然驚覺,自己竟從未給那個早產的孩子準備過任何東西,甚至不知道孩子的性彆。他遲疑片刻,低聲問蘇詩幼:“芷蘭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蘇詩幼指尖微微一顫,隨即垂眸輕聲道:“是女孩。”
“女生好。”陸時衍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的笑意,“我要把她寵成小公主,以後陸氏和江氏,都是她的。”
蘇詩幼手裡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難以置通道,“那我肚子裡的孩子呢?他們可是雲洲哥唯一的血脈,是陸家的根啊!”
陸時衍神色未變,理所當然道,“男生就該多鍛鍊。當年我和我哥都是這麼過來的,多經曆些風雨,才能扛起責任。”
蘇詩幼咬著唇,眼底翻湧著怨毒,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婉的笑:“時衍說得對,男孩子是該獨立些。弟妹要是知道你這麼疼孩子,肯定會很感動,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陸時衍讚同地點頭,目光落在粉嫩的女嬰裙上久久無法移開。
他大手一揮:“店裡所有女嬰用品,全部給我包起來。”
轉身又吩咐助理:“全部送到江家老宅,再讓傭人在家裡收拾出一間公主房,按最高標準佈置,缺什麼再補什麼。”
店員們忙著打包堆成小山的貨物,蘇詩幼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粉嫩的裙子隻覺得刺眼極了。
回到陸家彆墅,陸時衍剛坐下喝了杯茶,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慌亂:“陸總,不好了!江家老宅根本冇人,門口還掛著出售的牌子,中介說房子半個月前就委托律師掛牌了!”
陸時衍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劃破了他的腿,鮮血瞬間湧出。
可他卻渾然不覺,隻顧著對電話嘶吼:“老宅怎麼會出售?之前不是說有人在處理後事嗎?”
“附近鄰居說,江先生江太太出事後,就冇人再去過老宅了。”助理遲疑道,“後事確實是在推進,直到剛剛覈實才知道全程都是律師在跟進,而且中介明確說委托人就是夫人。”
陸時衍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半個月前掛牌......正是江芷蘭離開醫院的時候!
腳踝的刺痛此刻才慢慢傳來,可這點痛,遠不及心口翻湧的恐慌。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她不可能賣老宅,那是她爸媽的心血,江氏還等著我救,孩子還需要家,她怎麼會......”
陸時衍顫抖著撥出江芷蘭的號碼,聽筒裡卻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他又翻遍了整個通訊錄,想找江芷蘭的朋友問問她的下落,卻發現自己竟一個都不知道。
自己居然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她的生活,甚至不知道她難過時會向誰傾訴。
“查!給我查!”陸時衍對著助理嘶吼,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查機場!查高鐵站!查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還有我的女兒,她們到底在哪!”
掛了電話,他跌坐在沙發上,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
蘇詩幼想上前安撫,卻被他凶狠地瞪了回去,隻能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的得意。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髮來訊息,附帶一張模糊的機場監控截圖:“陸總,查到了!夫人帶著孩子坐上飛往國外的航班,同行的還有一個男人,像是之前幫她處理手續的律師。”
截圖裡的江芷蘭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臉上戴著口罩,懷裡緊緊抱著繈褓中的孩子。
她的背影挺直,眼裡冇有一絲猶豫,也冇有回頭。
就是這張模糊的照片,徹底擊碎了陸時衍所有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