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口氣的劉安立馬感覺到特別的疲憊,頭重腳輕的疲憊感一下子佔領了身體,握著火箸的手下意識的鬆開了,正是這一瞬間的鬆懈,讓他忽略了仍然存在著的危險。
劉福沒有像廚子一樣,直接倒地身亡,此時劉福的肚子血流如注,身子晃了晃,卻被他強撐著沒有倒下去,那雙眼睛佈滿鮮紅的血絲,並且散發著兇狠的光芒,就像一頭受了重傷的狼。
劉福顧不上肚子鑽心的痛,憋著一口氣,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就這一步,便讓他肚子上的火箸尾端戳在了劉安身上,那根火箸又刺入劉福肚子一大截,但是劉福就像麻木的一樣不管不顧,舉著的菜刀忽的向下斜斜的劈了下去。
泄了氣的劉安被火箸的尾部頂了一下,立即就回過來身,可當他看向衝過來的劉福時,瞧見的隻有反射著油燈火焰的一道寒光。
劉安感覺脖子一涼,緊跟著便是痛,劉安看著徹底瘋狂的劉福,同時也在劉福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的脖子上嵌著一把菜刀!
劉福滿臉鮮血,那是劉安噴出的血,劉福咧開嘴,狂笑著,低吼著,聲音嘶啞:“哈哈~老子不冤,拉了個點背的!哈哈~我給自己報仇了!奴僕、奴僕,你小子真是個賤籍的命!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劉福就感到全身的力氣被一下子抽走了,直直的跌在地上,上半身直挺挺的立著,腦袋垂了下去,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劉安眼睛一陣一陣的發黑,眼皮越來越重,他知道自己再也支撐不住了,又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看向劉福,輕聲笑了下:“嗬,老天都讓你跪著死......劉家的恩情算是還上了......真好......我是葉渡生......”
劉安撥出了最後一口氣,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你可會後悔?”
黑暗中的劉安突然聽到了這句問話,這問話好似來自遙遠的地方,也好像就在自己耳邊,緊跟著這個聲音便不斷的在自己耳邊回蕩著,忽遠忽近,一時朦朧一時清晰,忽然,腦海中又傳出了一個聲音。
“我是葉渡生......”
當他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身體一瞬間就有了感知。
冷,刺骨的寒冷,風就跟鋒利的刀子一樣劃過自己的身體。
“我不是應該死了麼?”
“對啊,我是葉渡生!”
“怎麼這麼冷啊?”
“腿好疼!”
......
就在身體有了感知的一瞬間,有無數的想法出現在原本應該沉寂的心中,緊接著,他突然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讓他有些失神。
在他周圍站著好多人,而站在他麵前的則是一位先生,身著一身天青色襴衫,腰間繫著一根淺藍色絲絛,在腰側還掛著一隻白皮葫蘆。這位先生長得隻能算得上清秀,頭髮整齊的束於頭頂,戴著一隻青玉材質的蓮花形狀發冠,固定髮髻的發簪也是青玉製成的,背上還揹著一把劍。
‘這不是我賣身葬父那天的那個先生麼?我回來了麼?這是怎麼回事?’他此時非常驚訝,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愣愣的看著崇嶽,小聲呢喃著,聲音隻有自己能夠聽到:“我到底是誰?葉渡生?劉安?”
崇嶽此時嘴角微微翹起,嘴巴微微動了動,用隻有葉渡生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道:“你是葉渡生,還沒有成為劉安!”
葉渡生聽到崇嶽的話,心中頓時明白了,原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隻是一個“夢”,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在裏麵他有真實的聽覺、觸覺、感覺、情感等等,隻不過這個“夢”是在一瞬間完成的,如今他清醒過來了,那個“夢”也便煙消雲散了。
葉渡生快速的回憶了一遍“夢”中所經歷的一切,隻是他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那“夢”中所接觸到的人,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葉渡生輕輕嘆了一口氣,心中默默唸著:“夢就是夢,不知其所起,不知為何消失,一切都隨著這江風消散吧!不管怎麼樣,這都等於重新來過!”
此時的葉渡生也感覺到,這個真實的“夢”讓自己成長了不少,自己的心智已不是“做夢”前的自己,畢竟“夢”中的自己實實在在的生活了五年,隻是此時身體依然沒有變化,依然是十歲的身子。
“你可會後悔?”
陷入沉思的葉渡生再次聽到了崇嶽的問話,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內心十分堅定:“不後悔,無論今後會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後悔!”
崇嶽點了點頭,說了句:“不錯!不忘初心!”
周圍眾人聽到崇嶽的這句話,都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搞不清楚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同時眾人又驚異的發現,葉渡生竟然明白了那先生的意思,還說了句:“多謝先生誇獎!”
雖然大家都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可是這二人沒有一個開口解釋的,也就隻好作罷。
這時崇嶽摸了摸袖袋中的那個唯一的銀錠,心中不斷腹誹著:‘哎~最後的家當了!要不是前些日子,小狐狸又從山中帶下來點金子,那也是想幫這孩子都幫不了啊!’
於是便將這塊銀錠從袖袋中摸出來,遞給了葉渡生,說到:“這是十兩銀子,應該夠你辦喪事用了,拿著吧!”
葉渡生雙手接過銀錠,對著葉渡生重重的磕了個頭,說到:“多謝先生,今後我葉渡生就是您家的僕從了,任您隨意差遣!”
崇嶽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就不必了,你快去安葬令尊吧!”
葉渡生仍是不肯,看向周圍眾人,問到:“在場的鄉親們,是否有牙人在此?我要將自己賣於那位先生!”
隨即,人群之中便有人介麵道:“不遠處就有牙行,先生請稍候,我這便去請牙人做契!”
崇嶽趕忙對著那人說道:“這人仁兄不忙去,先聽我一言!”
崇嶽見那人止住腳步,對著周圍眾人拱了拱手,便說道:“鄉親們,我看這孩子孝心可嘉,因此纔出資助他,不是要買他回去做僕從,順道請大家做個見證!”說罷,衝著葉渡生的身旁微微點了下頭,便帶著塗山長嬴轉身離去。
那兩名陰差見崇嶽向他們點頭示意,趕忙齊齊的躬身行禮,而在旁邊的那名男子此時依然跪倒在地,朝著崇嶽離去的方向不住的磕著頭,嘴裏一個勁的感謝著崇嶽。
葉渡生早已感動的不能自已,跪伏在地上,久久的沒有起身。
周圍眾人見事情都解決了,便紛紛的散開離去了,隻留下那名大漢將葉渡生輕輕扶起,還說著幫他料理後事。
兩名陰差也將那名男子拉起,說道:“走吧,事情已了,世間再無牽掛,該去陰司了!”
男子點點頭,戀戀不捨看著葉渡生離去的方向,嘴唇顫抖著念著:“兒啊,好好照顧自己,爹走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