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玄震子的詢問,慕容恃撚著白須的手猛然頓住,而後輕嘆一聲,道:“仙長,你作為真仙難道不知天地間有得就有失這個道理麼?怎麼可能存在萬般皆好的事情?”
玄震子聞言,臉皮微微一紅,此番道理他自然知曉,隻是他卻不知道陰司中的魔元與城隍真靈消散有何關聯。
慕容恃看到玄震子的麵色,便發覺自己話語有些魯莽,忙對著玄震子拱拱手,以示歉意,旋即又說道:“就如修士,相比凡人壽元更長,甚至肉體消亡,神魂還能存在,但是一旦神魂故去,那便真的煙消雲散了,反倒不如凡人,身死後靈魂還能再度進入凡塵,這便是凡間常說的投胎轉世。”
玄震子雖然性如烈火,那也是對邪魔而言,而麵對慕容恃些許的言語莽撞,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當他聽到慕容恃如此一說,本能地點了點頭,畢竟這些都是修士本就知道的事情。
慕容恃見玄震子並未不悅,心中微微一鬆,繼續說道:“而我陰司中人,不管陰差也好城隍也罷,看似壽元無數,但總歸需要有香火維持,存在一天便要維持陰陽兩界安穩一日,如此纔有臉麵享用生民供奉的香火。況且作為陰差之一,始終都被束縛在這一府之地,根本不能越出一步,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規則而已,隻是我等身軀脆弱,受到侵害難以復原,還無法外出尋求幫助,隻能慢慢等到真靈潰散。”
說到這裏,慕容恃嘆息一聲,眼神中帶著些許無奈:“這也是陰司之中,陰差稀少的原因。然,在你們修士眼中,那些魔元不足危害,可是在我等眼中,那便是削散真靈的毒藥,陰司中的魔元每重一分,我等真靈便早潰散一天。”
待慕容恃講完,玄震子才恍然大悟,就連崇嶽也更清楚了,畢竟當時崔濟並未給崇嶽講清楚。
玄震子仰起頭,目光落在偏殿粗大的陰木房梁,隻是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隻因慕容恃說的事情太過棘手,若想從根源解決,就隻能化解陰司中的怨氣,可這如何能解決的了!
崇嶽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一條川流在各個陰司城池之間的黃綠河水:‘似乎隻有它能暫時化解陰司中的怨氣,可是,若沒有那位傳說中的菩薩,那條河總能被怨氣反噬,哎......’
慕容恃瞧著兩位真仙的麵容,便知道他們在為陰司中的難題想解決辦法,旋即他訕訕一笑,道:“二位,別多慮了,此事由來已久,非人力可解。慕容這樣說,其實就是讓二位真仙知道的詳細一些。”
說到這裏,慕容恃暢快的笑了幾聲,道:“想我慕容恃也在城隍這位置上做了五六百年了,算是又多活了五六百年,夠本了!也該把擔子交給下一任了!”
說著,慕容恃微微側目看向被牆壁阻擋的正堂,下一刻,他嘴角的笑意更盛了幾分:“上天待我不薄,臨了還能找到這樣好的繼任者。”
隻是慕容恃的話音微微發澀,眼底掠過一抹自嘲與惋惜,道:“可留給我的時間太少了,根本等不到這小子下來,所以,隻有我上去找他了,真是苦了這孩子,讓他夜夜不得安穩,這也是沒法子的,總不能讓陰司中沒了城隍吧,隻能辛苦辛苦這位未來的城隍爺嘍。”
崇嶽聽到這兒,不由苦笑下,道:“看來城隍爺真不好做,不知蘇知硯陽壽還有幾何?”
話音落下,不僅慕容恃瞪著雙眼看向崇嶽,就連玄震子也瞪大了雙眼盯著崇嶽,一時間,崇嶽都差點以為自己臉上長了什麼東西,或者說自己突然變了樣貌,不然怎會讓他倆如此地看著自己。
崇嶽抬手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問道:“怎麼?方纔之言,有何不妥之處?”
慕容恃剛與崇嶽相識,還算不得熟悉,因此便沒有吭聲,而玄震子自覺與崇嶽熟絡,便以手指敲著座椅,說道:“老弟,你難道能夠知曉凡人的壽數?”
崇嶽聞言一愣,而後發現慕容恃眼中的神色也是此意,便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道:“我哪有這樣的本事!”
玄震子聞言,極為誇張地撥出一口氣,而後捋了捋前胸,道:“這樣才對!就怕你能看出旁人壽元!”
玄震子的話讓崇嶽更加迷糊了,忙問道:“難道看出壽元這事很困難麼?”
慕容恃此刻也有些迷惘,一個能誅殺魔主的真仙竟然連這個問題都不清楚,就像凡俗中,通過科舉考中狀元的學子竟然沒有通讀先賢典籍,這有點太匪夷所思了。
不解歸不解,既然見崇嶽不知,慕容恃便開口解釋道:“人活百年,草木一秋,此乃天理,可是說這棵草能不能活到秋天,誰能說得清楚,或許下一刻便會被孩童拔去玩耍,或是被牛馬啃食,亦有可能活到漫天風雪時。正如凡人壽命,百年乃是約數,自有長壽之人,活過百年,也有早夭之人,未及成年,更有天災戰亂,壽命之數如何能定。”
這個道理崇嶽豈會不知,若是還在上一世的天地之中,他自不會這麼問,可是在這方天地,他見了仙,遇了妖,斬了魔,還與鬼神對談,那麼看出凡人壽元的問題似乎就沒那麼不可理解了,況且按照上一世的傳說記載,陰司之中應該還有一件神器,專門記錄著凡人的壽數,崇嶽遂問道:“慕容城隍,難道陰司中沒有生死簿麼?”
慕容恃聽著如此霸氣的名字,不用猜都知道,這一定是個了不得的法器,隻是他木然地搖了搖頭,道:“何為生死簿?那是何物?”
就連一旁的玄震子也忍不住問道:“生死簿,聽著就非尋常法器,那究竟有何用途?”
崇嶽見他們皆是如此,便以為這方天地的生死簿喚做別的名字,就說道:“傳聞此書乃是陰司獨有,上麵記載著天地間一切生靈的生辰、陽壽、死期乃至陰壽,記錄生靈一生的功過善惡,甚至還有一段短評,並且陰差都會按照上麵記錄前去帶走靈魂,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隻是崇嶽剛把最後一句話說出口,他便有些後悔了,因為他知道這方世界還沒有幽冥地府,更不會有十殿閻羅,有的隻有各地陰司。
果不其然,當玄震子聽到崇嶽說起生死簿,頓時驚得微微張開嘴,可聽到最後,眼神中便露出一絲審視的意味,問道:“閻王又是誰?竟然如此霸道,敢掌管他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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