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深夜,一隻銀灰色的夜鴞快速掠過,在血月的映照下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黑影。
片刻後,鄭家莊的一個尋常的房間中,崇嶽睜開雙眼,而後站起身,他嘴角微微上揚,手中掐訣,施了一道障眼法便隱去了身形。
就在他離開房間之時,猛然間想起了什麼,又在指尖凝聚出一枚混沌法珠,而後屈指一彈,法珠落於床榻,轉瞬便凝出一道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
崇嶽看著那道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便出現在鄭家莊外,而他的身旁,便是白毛獓因。
獓因看到崇嶽瞧著自己,便小聲說道:“先生,我用了一根白毛化作了自己,讓它在那待著,定然不會被那些凡人瞧出破綻。”
崇嶽點了點頭,又看向落在獓因頭頂的泮音,問道:“發現什麼了?”
泮音歪著它的大圓腦袋,說道:“那洞裏鑽出的,是一隻滿身長刺的大耗子,我以前從沒見過那樣的妖怪,應該就是耗子精,那刺就是它的盔甲,就像士兵穿甲冑一樣。”
崇嶽微一錯愕,腦海中開始構思這隻全身長刺的老鼠的模樣,旋即便想起一隻異獸,道:“難道是居暨,其狀如匯(huì)而赤毛,其音如豚。亦或是戾獸,其狀如匯,赤如丹火。”
崇嶽說罷,發現泮音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瞅著自己,一副根本聽不懂的樣子,旋即訕笑一下,問道:“是不是沒有聽懂?”
泮音重重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說道:“那當然了,這麼拗口,泮音可聽不明白。”
崇嶽無奈地笑了笑,便打算給泮音解釋下,可獓因卻已經開口說道:“先生說的是兩種異獸,一個叫居暨,長得像刺蝟,生著紅毛,叫聲像豬叫,另一個叫戾獸,也是長得像刺蝟,也是全身通紅。”
泮音聽了獓因的話,眨著大眼睛想了一會兒,說道:“那隻大耗子沒出聲,不知道它怎麼叫的,隻不過它不是紅色的,是灰灰的,還有,刺蝟是什麼樣的?”
崇嶽再次怔住了,問道:“你沒見過刺蝟?”
獓因發覺泮音又點了點頭,便嘆息一聲,道:“刺蝟,匯也,毛刺,狀似鼠。意思就是,刺蝟長得像老鼠,但是背上長著刺,懂了麼?”
泮音沒聽出獓因的不耐煩,反而長長的“哦”了一聲,道:“那它就不是大耗子,是刺蝟。”
崇嶽聽著泮音的話,眉頭微微蹙起,而後問向泮音道:“難道那傢夥沒有發現你?”
泮音的雙眼瞬間變得亮閃閃的,露出一副驕傲的神情,道:“那當然了,我在房樑上躲著,那刺蝟妖精怎麼能發現,再說,我感覺那個小妖不怎麼厲害,膽子還很小,就跟耗子一樣,鬼頭鬼腦的。”
崇嶽聞言,伸手摸著鼻尖,眼中帶著疑惑之色,低語道:“難道將軍的真靈不是被這傢夥所害?”
隻是此刻不是多想的時候,隨即崇嶽又問道:“它往哪裏去了?”
這次,泮音直接答道:“它朝著山坳去了,哎,山坳裡陰氣可重了,好像裏麵有東西想要跑出來,隻是我沒有多看,隻掃了一眼,好像是個人形的東西。”
崇嶽微微頷首,表示已經瞭解,他對泮音的眼睛很有信心,一旦被它看到,肯定不會出差錯,畢竟這個小傢夥的眼睛能看破妖魔鬼怪的本相,還無視各種陣法迷幻,被稱作火眼金睛。
崇嶽飄然坐到獓因背上,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誤會了這隻藏在地洞裏的蝟妖,便輕聲說道:“先到將軍廟,快一些。”
獓因得到崇嶽吩咐,當即向上一躍,隨即足下便升起一團雲霧,托著獓因升至半空,而後便朝著將軍廟的方向飛了過去。
凡人步行,從將軍廟到鄭家莊,用了兩個時辰,而在天上飛的獓因隻用了一盞茶的功夫,便落到了將軍廟的外麵。
此刻將軍廟仍是他們離去時的樣子,廟門緊閉,隻是如今的將軍廟陰風呼嘯,到處瀰漫著濃重的霧氣,而這陰風與霧氣便是從對麵的山坳中刮過來的。
片刻後,盯著山坳方向的泮音猛然開口說道:“那隻刺蝟朝這邊跑過來了,像是在逃命,並且它的背上還插著一根骨頭,看樣子受傷不輕。”
又過了一會兒,泮音又說道:“我看到追它的東西了,是副白骨!誒?那白骨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它不能出那山坳。刺蝟過來了。”
下一刻,一隻一尺長的刺蝟便出現在崇嶽的眼中,隻是這隻刺蝟背上果然插著一截半尺長的森森白骨,並且這截白骨還散發著熒熒綠芒,就像燃著鬼火一般,而在這刺蝟的身後,則留下一道血紅的痕跡。
而此刻,那隻刺蝟也看到了崇嶽一行,它頓時一驚,奔逃的腳步立刻停住,不知是受驚還是傷重,停下的它四肢一軟,就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此刻,崇嶽察覺從山坳中吹出的陰氣又濃鬱了幾分,並且還帶著隱隱的怒意,就像這隻刺蝟帶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樣。
崇嶽瞧著這隻比尋常刺蝟大了一倍的刺蝟,他已經十分肯定,它已經化妖,並且它周身除了濃鬱的陰氣外,並無血煞之氣,看來並未傷過人。
隨即,崇嶽低語道:“看來真是錯怪了你,那我便幫幫你吧。”
說罷,崇嶽就蹲下身子,伸手捏住那截白骨,而白骨上佈滿的熒熒綠芒就像蟲子遇到天敵一般,瞬間就遠離了崇嶽手指接觸到的地方。
崇嶽微微用力,打算將這截白骨從蝟妖身上拔出來,可是,崇嶽剛剛用力,昏迷的蝟妖便不自覺地抖動一下,像是受到莫大的痛苦一般,同時,崇嶽也清晰地感知到,插入蝟妖體內的白骨像是生根的一樣,與蝟妖本身的骨骼連在了一起,根本無法拔出。
崇嶽冷哼一聲,低聲斥道:“這妖物真是狠毒,竟想將所傷之物融為己身,若任你這般作惡,周邊生靈遲早有一天便會被你統統吞噬!”
接著,崇嶽又冷笑一聲,道:“可惜啊,你遇到了我,今夜便是你消散之時,且等我打探些訊息,一會兒再收拾你!”
說罷,崇嶽捏著白骨的指尖陡然冒出一點白色烈焰,這便是他的火焰神通——焚蒼。
霎時間,蝟妖背上的白骨便被這白焰焚為青煙,而那蝟妖也像解脫了一般,放鬆了身子,隻是它仍在昏迷著。
可是,那呼嘯的陰氣卻像被嚇著一樣,瞬間停歇,而那籠罩著將軍廟的濃霧也如潮水般退入山坳。
與此同時,泮音欣喜地說道:“那白骨回去了,還是先生厲害,隻用了一點白焰,就把它嚇跑了。”
聽到泮音這麼一說,獓因悄悄地撇了撇嘴,心道:‘你個傻鳥,你當先生這白焰是啥,別說那骨妖了,就算是我,碰到這白焰也隻能求饒,對了,魔主就是被這白焰燒的想跑都跑不了,最後被先生一劍斬殺的。’
崇嶽見蝟妖氣息已然平穩,便又細細瞧了瞧它,想要看看山坳中的骨妖為何對蝟妖緊追不放,畢竟已經傷了它,就算不追,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化作它的身軀,根本無處可逃。
可是,瞧了半晌,仍是一無所獲,崇嶽便就地盤膝坐下,等待蝟妖自己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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