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峘都沒有瞧一眼地上躺倒一片的盜匪,他們既然自願做了匪徒,那就要做好隨時殞命的打算。
郭峘的雙眼緊緊盯著氣定神閑的花落和尚,隻見郭峘手腕猛震,掛在槊尖的那柄匕首瞬間被震掉,隻是它並沒有落向地麵,而是朝著花落和尚迅速地飛了過去。
花落和尚一直冷眼看著戰場,對他手下的死活毫不在意,隻是他沒想到郭峘的出手乾淨利落,僅用了兩三招,便將他的手下全部帶走,而後又見那柄匕首朝著自己射來,隻是側了側胖大的身軀,那柄匕首便刺空了。
郭峘沒指望一柄匕首就能建功,他握緊馬槊,用腳猛蹬地麵,身子便化作一支利箭直射花落和尚,而馬槊寬大的菱形槊尖就是這支箭矢的箭頭。
花落和尚看著郭峘飛身襲來,嘴角微微揚起,喝道:“小小年紀就成了二流武者,看來有些天賦,隻是在老衲麵前還不夠看!”
說罷,花落和尚微側身子,將沉重的水磨禪杖背在肩後,見槊尖即將劃破僧衣,眼中閃過一抹寒芒,猛地扭動腰肢,避開馬槊,而他的禪杖被他肩膀一頂,禪杖的月牙刃便朝著郭峘脖頸劃來。
郭峘隻覺一陣寒風撲麵而來,接著寒光在眼前乍現,郭峘心中大驚,後背霎時蒙上一層冷汗,他知道花落和尚功夫比他強,卻沒料到能強這麼多。
郭峘使出畢生功力,儘力扭動肩膀,堪堪避過那要命的月牙刃,這生死一線間的感覺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
身子剛越過花落和尚,郭峘懸著的心微微放下,卻聽到背後一陣惡風襲來,他心道不妙,急忙藉著扭動肩膀的力道,背心朝著地麵躺去,同時雙手架起槊桿,迎著惡風而去。
此刻,郭峘纔看清楚,那柄禪杖的鏟尾自上而下向他拍了過來,若這一下拍實,郭峘自會落個骨斷筋折的下場。
好在木質槊桿的韌性極佳,生生接住了沉重的一擊,隻是槊桿也被禪杖砸成了彎月狀,並且有幾聲極為輕微的“哢哢”聲順著槊桿傳入郭峘的耳中。
郭峘心中一痛,暗道:‘不好,槊桿怕是要斷了!’
緊跟著一股大力順著槊桿傳入他的臂膀而後湧入胸中,郭峘隻覺胸中氣息瞬間被這股力量打亂,隨即喉頭一癢,一股腥甜之氣直衝鼻腔,接著他一張嘴,一道血箭自他口中噴射而出。
正洋洋得意的花落和尚猛然看到一團血當麵襲來,隻是這速度太快且離得又太近,根本避無可避,那道血箭便噴在他的臉上,他氣急敗壞,低聲喝罵道:“醃臢!”一時間,花落和尚肥胖的大臉變得猙獰恐怖。
跟隨郭峘的幾名隨從看到郭峘受傷,也顧不得其他,紛紛自馬車底部抽出一桿桿長槍,大喝一聲,朝著花落和尚殺去。
花落和尚被血眯了雙眼,又聽到周圍喊殺聲同時響起,便不敢乘勝追擊,藉著槊桿回彈之力,猛然向身後躍去。
禪杖脫離馬槊,瞬間郭峘便覺得雙手一輕,同時看到他的隨從們欺身而上,順勢將槊尾支在地上,免得自己躺在地上。
躍開的花落和尚探手擦了一把臉,抹去眯著雙眼的血汙,這時纔看清郭峘的五名隨從連同三名車夫已然朝自己奔來,他們已經組成了戰陣,挺著長槍呈扇形圍住了自己,且他們分工明確,最邊上的兩條長槍朝著自己的兩臂而來,又阻止自己朝左右躲避,兩條長槍直刺雙腿,更有一條長槍向著他頭頂刺來,若自己躍起,必定躲不過這一槍,而其餘的三條長槍都是瞄著胸腹而來。
花落和尚看到這樣的戰陣,心中一驚,覺得自己怕是惹到不該惹的人,而後問道:“你們是軍中老兵?”
而那八名持槍殺來的漢子沒有一人搭理花落和尚,隻是眼神冷漠無情,彷彿花落和尚在他們眼中早已沒有了氣息一般。
花落和尚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低喝道:“不過是一群三流武夫,隻是仗著軍陣逞威罷了,那便讓老衲用這四十九斤的禪杖度化爾等,也讓老衲今後少些麻煩!”
待話音落下,那八條長槍已然來到身前,花落和尚不管刺向雙臂的長槍,微微抖臂,躲過長槍,隨即猛然向前進了一步,而後抬腳踢向直刺雙腿的其中一條長槍,同時掄起手中禪杖,禪杖便朝著刺向胸腹的三條長槍掃過,緊跟著又歪了下腦袋。
下一刻,花落和尚踢到的長槍瞬間折斷,槍頭倒飛回去,而那條槍桿卻撞向另一條刺腿的長槍,而被禪杖掃中的長槍除了最後一條外,那兩條都硬生生的被禪杖砸斷,同時花落和尚避過直戳腦袋的長槍,跟著胖頭泛起一陣潮紅,脖頸青筋暴起,渾身肥肉都在這一瞬繃緊,而後他猛然用那潮紅的胖頭撞向腦袋旁邊的長槍。
“哢~”
“啊~”
木杆長槍被花落和尚瞬間撞斷,戰場上木屑飛散,幾名漢子踉蹌後退,而那倒飛的槍頭也刺入一人的小腿,這八人組成的戰陣登時便被花落和尚打得七零八落。
花落和尚晃了晃有些發懵的腦袋,而後張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狂笑一聲,道:“該老衲出手了!”
隨即,他便拖著沉重的禪杖,朝幾名落敗的漢子殺來,禪杖發出的“刺啦”聲像是陰差手中晃動的鐵鏈一般,震懾著眾人的心神。
隻是這攝人心神的聲響卻不能震撼那八名漢子一分,他們依舊目光堅定,似乎他們早已將生死看得平淡至極。
郭峘看到他的隨從轉眼落敗,心中大驚,而後看到花落和尚打算乘勝追擊,目眥欲裂,他顧不得胸中氣血翻湧,忍痛強壓一口氣,踉蹌躍起,瞬間便越過那八人,同時掄起馬槊不要命般的朝花落和尚的腦袋砸去。
花落和尚看到郭峘再度襲來,又見馬槊當頭而來,不容他細想,便抓起禪杖向上一架,瞬間便擋住了砸下的馬槊。
隻是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哢”聲,馬槊的木杆與禪杖相撞處頓時炸開,槊頭順著慣性又向下劃去。
“啊~”
慘叫聲起,血霧四濺,一隻耳朵落在地上。
花落和尚雙眼暴紅,他緊盯著郭峘,狂嘯道:“找死!”旋即壓下禪杖朝著郭峘砸去。
郭峘距花落和尚太近了,再加上剛剛強壓的氣息再度在體內亂竄,瞬間讓他無法動彈,雙腳像被鉛塊墜住一樣,隻得無聲的嘆了口氣,閉上雙眼等待永夜的降臨,同時,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珠。
此刻的郭峘內心悔恨至極,隻是他的悔恨不是選擇這條小路而行,更不是違背了花落和尚的決斷,而是悔恨自己為何沒有更努力地練功,而讓自己的妻兒隨從甚至是一個不相乾的女子捲入本不該牽涉的危難中。
那八名隨從此刻也都瞪大雙眼,隻是他們已無法前去救援,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禪杖落下。
“阿山!”
一道淒厲的嘶吼自馬車中傳來,宇文瑗已經看到夫君落敗等死,此刻她心如刀絞,恨不得肋生雙翅,直撲到郭峘身前,隻是她卻無能為力,隨即便覺得頭腦一陣眩暈,彷彿下一刻就要隨著自己的夫君一同離去。
宇文瑗身旁的幼兒似乎感應到母親的心緒以及父親的危難,瞬間便“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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