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洵的暴喝聲震得周遭眾朝臣雙耳嗡嗡作響,甚至在大殿中還盪起了陣陣餘音,就連龍椅上的元和帝都微微後仰了下,可是就在寇洵身前的蕭景瀾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紋絲未動。
元和帝瞧了瞧寇洵,問道:“寇愛卿,這是為何?”
寇洵衝著元和帝躬身回道:“回陛下,臣確定,蕭景瀾之子蕭程錦並未無意為之,而是故意為之!其中一個青皮衝擊貢院還高喊‘為了蕭家’這樣如此狂悖之言,並且臣已查獲蕭程錦及其黨羽衝擊貢院所攜帶的刀棒等兵械!”
寇洵的話音落下,朝堂上瞬間變得人聲嘈雜,而禦史大夫林金石也側目看著寇洵,心道:‘好小子!你真厲害!這個細節你都知道了!’
元和帝看著嘈雜的朝堂,嘴角微微勾起,暗道:‘朝堂越混亂,世家的把控越弱,好!’
就在此刻,縮到一旁的吏部尚書仇雲海再次斜跨一步,伸手指向寇洵,怒喝道:“休得胡言!青皮之言怎可服眾?再者說來,攜兵刃衝擊貢院罪同謀逆!蕭程錦是禮部尚書蕭景瀾之嫡次子,其敢冒著誅九族的風險攜刃衝擊貢院?休得詆毀朝中重臣!”
霎時間,嘈雜的朝堂瞬間變得一片寂靜,儼如在熾熱的火爐裡潑入一大盆冰水,蕭景瀾身邊的朝臣都不由自主地稍稍遠離了蕭景瀾一些,就像蕭景瀾身有疫病一樣。
就連元和帝也不由側目看向仇雲海,心道:‘原來如此!原以為他與蕭景瀾結盟,處處為蕭景瀾著想,卻沒成想,這老小子就怕蕭景瀾不死啊,真是小看了他!看來他想做這文官之首了!哼!你實力不夠,用不著朕操心!’
而蕭景瀾則盯著仇雲海,他的雙眼終於在此刻冒出了壓不住的陰鷙,他恨的不隻是斷了他家後路的寇湣,還有將他退到懸崖邊的仇雲海,可仇雲海卻一臉無辜的看著蕭景瀾,似乎在說:‘老哥,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元和帝心下暗喜,但臉上卻沒有半分欣喜之色,而是看著寇洵,陰沉著臉,問道:“青皮之言暫且不論,你是如何確定那是蕭卿愛子的佩刀?”
寇洵抬眼看著元和帝,目光堅定,道:“其中有柄佩刀,刀柄上有蕭氏特有的標記,臣已將它交給殿前侍衛手中,陛下可傳侍衛過目一觀!”
元和帝扭過頭,對著身旁矗立的貼身太監高士點了點頭,高士便領命而去,而元和帝則看著寇洵與蕭景瀾,沉聲道:“朕並非不信你們二人,隻不過茲事體大,不可隨意妄為,凡事都是要講實據的!望兩位愛卿莫要在意!”
寇洵趕忙躬身回道:“臣惶恐!”而蕭景瀾臉色終於有些陰沉了,但又同樣對著元和帝躬身道:“還望陛下還老臣清白!”
隻過了片刻,高士便雙手捧著一柄二尺長的厚背砍刀來到元和帝身旁,而後謹慎地將那柄刀放到元和帝麵前的桌案上,便退到了一邊。
元和帝饒有興趣的看著那柄砍刀,砍刀厚背薄刃,與尋常砍刀在形製上並無奇特之處,刀身以鑌鐵鍛造,刀刃鋒利至極,閃著森森的寒芒,而刀柄則是以足金打造,還嵌著幾枚奪目的寶石,顯得十分華貴,更為搶眼的,便是在刀柄處鏨刻著一條一寸多長、有須無角的龍。
元和帝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寒意,他拿起砍刀,細細檢視刀柄尾部,隻見刀柄尾部嵌著一塊圓形的羊脂白玉,玉上用極細的陰刻工藝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隻是這個字極其的不明顯,隻有在一個特殊角度才能被看到。
元和帝握著刀柄隨意擺動幾下,雙眼始終不離這柄刀,他笑了幾聲,低語道:“這刀分量可不輕啊,看樣子是出自能工之手,就算放到朕的寶庫中也算得上是個精品了。”
接著元和帝抬眼看著階下的群臣,道:“眾卿,要不要都看看這柄佩刀?如此精品不看可是有點可惜了啊!尤其是刀柄上的螭龍,可是鏨刻的太精美了,恐怕朕的皇宮中都找不出幾件與之相媲美的!”
滿朝文武都驚詫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蕭景瀾,都被他次子蕭程錦的無狀驚得說不出話,雖說螭龍並非皇室專用,但是一個無品無階,對朝堂毫無貢獻的青皮,持著鏨刻螭龍的佩刀,屬實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而蕭景瀾也同樣是驚得瞪大了眼睛,雙腿一彎,便跪倒在地,大聲喊道:“老臣實在不知犬子竟如此大逆不道!望陛下憐我常年為國事操勞,能寬宥我蕭家,我那不孝子,待我回去定將他逐出蕭家!望陛下憐惜!”說罷,便不住的叩首,沒兩下,他的額間便被磕成了一片烏青。
元和帝見狀,心中甚是得意,覺得總算拿住了蕭景瀾的把柄,可以順勢將他除去,去掉心頭大患。
可是,元和帝萬萬沒想到,在蕭景瀾叩首之際,文臣的隊伍中嘩啦啦地跪倒眾多官員,並且他們都嗚嚥著喊道:“望陛下憐惜蕭尚書勞苦功高,饒他一次!”
如此變故,驚得元和帝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朝中竟還真有一群敢為頂著疑似謀逆罪名的蕭景瀾求情,他看著階下跪著的二十幾個文官,都不知該如何處置蕭景瀾,若是一個不慎,朝堂便會大亂。
就在此刻,寇洵又抬起手,準備對元和帝躬身行禮,打算再度出言,隻是還沒等到他躬下身子,便看到一直沒出聲的林金石跨出佇列,對著元和帝朗聲道:“陛下,臣覺得蕭程錦是青皮無賴,可請蕭景瀾將其逐出蕭府!蕭程前身為京兆少尹,暗中包庇胞弟,縱容其胡為,可將其革職,永不錄用!蕭景瀾恐不知其子所為,但其教子無方,引此禍亂,不過幸在貢院守衛武功了得、盡忠職守,未造成危害,因此蕭景瀾實不宜再任禮部尚書,請陛下將其免職!”
元和帝聞言,看了眼林金石,心中暗道:‘真是隻老狐狸,不過,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式,既能瓦解蕭景瀾的權力,又讓那群追隨蕭景瀾的都無話可說,等到這老傢夥不在尚書之位了,他就不能再籠絡群臣了。以利相交,利盡則散;以勢相交,勢去則傾;以權相交,權失則棄!如今先去你權,之後讓吳桐縣縣令楊振施行新田稅,再去你利,至此你勢盡,世家便可終結矣!’
心念至此,元和帝麵色略略緩和,道:“蕭卿,禮部尚書為天下學子之楷模,若你仍任此職,恐令天下學子心寒,然,朕念你在位期間勤勤懇懇,勞苦功高,故朕任你做少傅,主司朝堂規儀。”
接著,元和帝目光掃過階下跪著的眾朝臣,隻是眼神之中沒有半分溫度,問道:“眾卿家可滿意?”
跪著的那群朝臣聽到元和帝這樣的處置結果,都停止了嗚咽,反而將目光落在蕭景瀾身上。
元和帝看著這群文臣,冷笑一聲,而後看著蕭景瀾,溫聲問道:“蕭愛卿,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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