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瀾聽到蕭程前所問,看著他略帶慌亂的神情,冷哼一下,道:“慌什麼,有什麼大不了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在朝堂上可是根基深厚,勢力龐大,聖上不可能翻出什麼浪來,他若是敢輕舉妄動,就讓他的武朝就此斷絕,看他還有何臉麵去見他的列祖列宗!”
皇城禦書房,元和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問道:“幾時了?”
守在一旁的高士抬眼瞧了瞧天空的日頭,答道:“回陛下,申時了。”
元和帝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又問道:“京城的貢院傳來訊息沒?”
高士搖了搖頭,道:“還未有訊息傳來。”
元和帝臉色明顯有些不悅,語氣隨之變得有些陰冷:“如此磨蹭,都是幹什麼吃的!”
就在此時,高士的耳朵動了一下,他聽到禦書房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便低聲說道:“陛下,恐怕是訊息來了,奴婢去去就回。”
高士見元和帝點了點頭,便腳步輕移,一個閃身躥出禦書房,旋即便見到奔來的黑衣人,接著那個黑衣人與高士耳語了一陣,又遞給高士一張紙條,而後便躬身退去。
高士捏著紙條,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再次閃身,回到禦書房中,重新站在原先的位置上。
元和帝見高士回來,壓下心中不快,道:“說說!”
高士回道:“京城貢院那邊傳來兩個訊息,一個是貢院的主考們已經評完試捲了,這是結果。”說著便將手中捏著的紙條置於桌案,又小心地鋪開。
紙條上就是本次通過鄉試的人員名單,也隻是京府貢院鄉試中舉的人員名單,其他州由於路途較遠,元和帝並沒有得到訊息,其實元和帝也不關注,若換作平常,這些新科舉人根本入不得元和帝的眼,隻是這次是首次運用科舉糊名法,因此才格外的關注。
元和帝並不急著關注第二個訊息,而是展開桌案上放著的另一張紙條,這張紙條中詳細地記錄著給蕭府送禮的人員名單。
元和帝手指輕移,隨即指在標註籍貫是京城的那一片,而後他開始在兩張紙條上對比著。
元和帝臉上的喜色愈濃,不多時,便已比對完畢,他靠在龍椅上,臉上帶著放鬆的笑意,嘆道:“寇湣真是給朕帶了個大驚喜,這糊名法果然好用,隻要監管得當,這困擾武朝良久的科舉舞弊總算是能告一段落了!”
立在一旁的高士聞言,卻沒有吭聲,隻是眼眸微微閃亮一下,似乎也在為元和帝而感到高興。
元和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緩聲說道:“此次京城鄉試,中舉之人雖然也有去蕭家送禮疏通之人,這也屬正常,這些人確實有些才華,估計是怕沒有送禮疏通而落選吧,這些人隻佔裏麵的一二成。”
說著說著,元和帝的眼神便陰鬱起來,他嘴角忍不住的撇了撇,道:“如此看來,以往通過科舉進入朝堂的怕都是群酒囊飯袋吧!”
接著,元和帝神色略微緩和,看了眼垂手肅立的高士,道:“說說第二個訊息!”
高士應聲道:“約未時五刻,蕭府的二公子蕭程錦,帶著一眾青皮衝擊貢院大門,其中更有甚者,喊出‘為了蕭家,衝破貢院大門’的狂悖之語,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守衛貢院的暗衛豈能容忍,暗衛有守衛貢院之責,無法前去追擊逃離的罪魁蕭程錦,故讓此賊逃之夭夭。”
元和帝聞言,眼神中射出一道隱晦的寒芒,道:“說此話者會不會被蕭家找到?”
高士道:“不會,暗衛們會連夜將其送走。”
元和帝眉梢挑動一下,道:“如此說來,這謀逆的帽子是摘不掉了!”接著,他又看了眼高士,道:“此事你辦的不錯,虧你還能在那蠢貨身邊,找到這樣一個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人。不過說來,此人藏的也挺深的。”
得到了元和帝的誇獎,高士雖然麵色不變,但是眼底卻閃過一抹興奮,他低聲說道:“不過是那頭野豬惡事做盡,有太多人想要尋他報仇罷了,隻是礙於他勢力強橫,無法如願罷了,此事乃暗衛所查得,算不得奴婢的功勞。”
元和帝並未反駁,而是沉默著,他此時在考慮另一個問題,片刻後,元和帝忽地開口道:“這個謀逆之罪有些不夠紮實,出自一個死無對證的青皮之口,怕難以服眾,可就難以治蕭景瀾的罪了!這可如何是好?”
高士知道元和帝並不是在問自己,並且他知道自己身為宦官是不能參政的,即便他有想法也不能說,這就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元和帝沉吟片刻,抬眼看著高士,問道:“貢院門口沒了這麼多條人命,京兆府做什麼了,那個京兆少尹蕭程前做什麼了?”
高士微微搖頭,道:“奴婢未曾得到訊息,如今這京兆府算是被蕭程前這個少尹一手掌控了,這件大事怕是沒有他的吩咐,根本不會去解決吧,頂多就是出幾個衙役收攏屍首,定了無知青皮亂闖重地的罪責,做成個無頭公案罷了。”
元和帝點了點頭,扭過頭看著禦書房外麵的天空,道:“此事若是讓禦史台的林大人知道就好,後日就是大朝會了,說不定這回的大朝會要熱鬧一些了。你讓個合適的人去把今日貢院門外的事原原本本的複述給林大人。”
緊跟著,元和帝嗤笑一聲,低語道:“明日京城貢院張榜,想必蕭景瀾的臉色一定很精彩吧,明日張榜後,你就將科舉糊名法設為常例的訊息散佈出去,讓那些依附蕭家的,都成為倒了樹的猢猻!”
林大人正是禦史大夫林金石,是個快六十歲的老頭,性子如他的名字一樣剛正不阿,隻是由於近些年元和帝疏於朝政,也便有些懈怠了。
過了不多時,林府中,一個胖乎乎的老頭正躺在宅院中的搖椅上,悠閑的晃著,這時,林府管家匆匆來到老者身旁,俯身在老者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者聞言,立刻止住了搖晃的搖椅,眼眉一挑,連帶著下巴的花白鬍須也抖動一下,以審視的眼神盯著管家,問道:“這訊息你是從何得知的?”
管家直起身子,道:“老爺,是家裏新來的小廝,他說他外出時剛好看到的,這小廝十分老實,應該不會錯的。”
老者眼中帶著一抹玩味的神色,道:“你速速去打探下!”
管家領命而去,此刻老者笑著低語道:“陛下啊,您在我這窮宅子裏也安插眼線了,無所謂了,我這老傢夥沒啥把柄,不過您告訴我這個,這是要對蕭家動手了麼?”
接著,老者再度晃動起搖椅,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麵,閉著雙眸悠閑地享受著久違的秋日涼爽。
不知過了多久,此刻天色已暗,可躺在搖椅上的老者仍在悠閑地晃動著,根本不在意漸黑的天色與變涼的微風。
此刻,林府的管家匆匆而歸,他來到老者身旁,說道:“老爺,此事與那小廝說得一般無二,沒有偏差。”
老者張開雙眼,眼底透出一抹瞭然之色,他抬起手,在管家的攙扶下從躺椅上站起來,而後他對著管家說道:“去寇府,把這訊息給寇洵說說!速去!”
說罷,老者便揹著手踱入書房中,親自磨好墨,鋪開一冊空白奏章,在燭火的映照下,提筆凝神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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