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聽到宇文珵如此對答,心中無比暢快,覺得此番作為確實算得上明君所為,他笑著點了點頭,就連看著宇文珵的眼神之中都帶著些許讚歎之意,而後又說道:“嗯,那你再說說那裏的縣吏作為吧。”
宇文珵直起身子,答道:“父皇,兒臣觀縣吏皆恪盡職守,各司其職,無推諉懈怠之態,凡遇到百姓訴求,不論大事小情,都能妥善處置。兒臣暗中打探過,一眾縣吏各個清廉,聽聞若是刁難百姓或收取百姓好處,一旦查實,便會被縣令視情節輕重而處罰。”
元和帝雙眼微微眯了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問道:“你應該見過這位縣令吧,你覺得此人如何?”
宇文珵回想一下,道:“吳桐縣縣令楊振為人比較古板,算是個認死理的人,心為父皇、心繫社稷,且很有魄力。”
元和帝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下,道:“縣令牧民隻要按章辦事即可,何來魄力一說,又不是帶兵攻城。”
宇文珵當即從錦凳上站了起來,再次跪倒在地,道:“父皇恕兒臣唐突!”
元和帝眼角挑了下,臉色微微有些發寒,道:“你先說說怎麼回事吧。”
宇文珵見元和帝並未讓自己起來回話,便隻好跪著將當日與吳桐縣縣令楊振、老太傅寇湣在桃源樓談論的田稅變法之事詳細的說了出來,隻是他故意將崇嶽給隱瞞了。
宇文珵知道父皇一直在尋仙,而朝中世家也藉著元和帝尋仙的機會暗中擴大自家的實力,以至於到如今變成尾大不掉的地步,且元和帝尋仙以來常常不上朝,導致朝中諸多事物都有世家把持,又進一步擴大了他們的勢力,若再這麼下去,這個武朝的皇帝搞不好就要變成世家的傀儡,因此,宇文珵纔不願提及崇嶽,想要讓父皇漸漸忘掉尋仙。
待元和帝聽完宇文珵的敘述之後,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雙眼也露出絲絲寒意,就像一頭蓄勢噬人的猛虎一般。
跪在青石磚上的宇文珵感受到來自元和帝的威壓,雖然禦書房中微微有些悶熱,卻也止不住他後背涔涔冷汗。
趴在宇文珵身邊的甪端似乎察覺到禦書房中的緊張氣氛,隻見它抬起頭,瞧了瞧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的元和帝,又轉頭看了看額角佈滿汗珠,有些微微打顫的宇文珵,而後眼睛中流露出一絲疑惑之色,接著它又趴在了地上,眼睛再次盯著自己鼻孔噴出的熱氣,似乎這兩人的狀態都沒自己撥出的熱氣有意思。
最終元和帝緩緩撥出一口氣,臉上帶著些許頹然之色,道:“坐著吧,別跪著了。”
宇文珵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畢竟他說的變法可是會在朝野引起不小的震動,若是將它傳揚出去,弄不好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宇文珵輕輕擦拭了下額角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坐回錦凳上,而後微微抬眼看了看元和帝,見其麵色雖仍是凝重,但眼中的寒芒卻已經消失。
元和帝訕笑一下,道:“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有如此見識,當真難得!珵兒,你覺得此事可行否?”
宇文珵心中一驚,再次跪倒在地,他可不敢說田稅變法之事可為或是不可為,而是沉聲說道:“父皇,兒臣不懂朝政,隻是將那縣令的話轉述而已,即便縣令所言有所僭越,還望父皇看其為公為民的份上饒他一回吧。”
元和帝聽到宇文珵的轉述,覺得這個縣令的計策定能瓦解世家的錢糧基礎,隻是若真要執行,怕是那個縣令就要承擔世家的怒火了。
可是一個縣令的死活,元和帝根本不放在心上,對他而言,即便是世家也隻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隻是就目前而言,世家的這顆棋子已經有些不好掌控了而已,用一個無關緊要的縣令來對抗世家,此時絕對劃算。
頃刻間,元和帝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隻是他卻沒有表現出一絲表情,嘆息一聲,道:“這又沒你什麼事,怎麼動不動就跪了,你先起來吧,此事容朕再想想,此事你切記不要外傳。”
宇文珵應了一聲,便重新坐在錦凳上,等待著父皇接下來的問話。
元和帝收斂了下自己的情緒,臉上重新露出一抹笑意,雙眼隨意的掃過趴在地上的甪端,語氣輕鬆的問道:“珵兒,你這異獸看著與眾不同,它是何種呢?朕可從未見過啊。”
宇文珵見元和帝將話題落在甪端身上,瞬間便鬆了一口氣,道:“父皇,此獸名為甪端,原本我也不識,後經過一個算是書生的人告知,兒臣這才知曉。”
元和帝看似非常驚奇,臉上笑意不減,問道:“這名字倒也稀奇,朕還真想不起這名字出自哪部典籍。還有,你說的那人也挺奇怪,算是個書生的人,到底是不是書生呢?”
宇文珵聞言,臉上也露出標誌性的笑意,他扭頭看了下趴著的甪端,雙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憶著什麼,道:“那人說來也奇怪,一身讀書人的打扮,卻無功名在身,也如有些讀書人一樣佩著寶劍,卻是將寶劍背在背後,還掛個酒葫蘆,頗具俠客之風,卻又文質彬彬、滿腹才學!那人初次見到它,不像常人一般畏縮,而是直接上手撫摸,也不懼是不是會被咬到,反正是個挺奇怪的人。”
接著宇文珵扭回頭,笑著繼續說道:“此人說他識得此獸,說它獅頭龍背、熊爪牛尾,還生犀角,是個通人性辨善惡的獸類,正與一本鄉野雜記中記載吻合,那本雜記中說此獸名曰甪端。”
元和帝聞言似有深意的點了點頭,道:“吾兒身為皇子,有此運道實屬正常,既然得此異獸,就要好好對待,切莫辜負上蒼的好意。”
元和帝頓了下,雙眼下意識掃過一眼坐在錦凳上的宇文珵,再次開口道:“你說的那個人確實見識廣博,應不是個籍籍無名之輩,此人姓甚名誰?”
宇文珵聽到元和帝的問話,心念一轉,忽然察覺到父皇似乎對崇嶽更加上心,於是心念瞬間通達,父皇或許是想通過崇嶽修習仙法,覺得若是將崇嶽和楊振放在一起,說不定不僅能保住楊振的性命,至少能在父皇這裏放過楊振,還能促成田稅變法,於是忙答道:“他叫崇嶽,說來,我與此人並不相識,隻是吳桐縣令楊振似乎與他相熟,具體的,兒臣便不甚清楚!”
元和帝明顯愣了一下,而後便又有些釋然了,笑道:“說的也是,若此人真有你說的那般學識,與縣令相熟也是自然。”
就在此時,禦書房外有小太監唱喏:“啟稟陛下,寇湣寇老大人求見!”
元和帝聞言臉上笑意更盛,道:“快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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