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到葉渡生讚揚,劉鬆臉上就露出一絲高興的神色,畢竟自己說對了治療思路,得到了師父的讚揚,可是,還沒等這絲笑意在臉上站穩,一絲苦意便重新爬上了麵龐。
劉鬆苦著臉,僅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道:“我這才學了沒多長時間,能說出治療思路已經很不錯了,要我解說方義,那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劉鬆的聲音雖小,可對於已經開了耳竅的葉渡生來說,那可是聽得無比清晰,他說道:“醫術不易,學之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所以學習醫術要有刻苦學習的恆心和毅力,但是其中的悟性更為關鍵,若無這分悟性,學此種醫術就如同嚼蠟般難以下嚥,就算囫圇吞下也難以理解,更別說活用了,而你就是帶有這分悟性,我不願你自誤了你的這分悟性,望你能明白。”
劉鬆看著葉渡生比較稚嫩的臉上帶著這種不屬於他年齡的鄭重,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心沒來由地一沉,彷彿他這般說話不僅愧對了葉渡生的教導,更辜負了自己這份對醫術的悟性,他搖搖頭,尷尬的笑道:“師父,沒想到您耳朵這麼好,我其實都沒怎麼聽清自己說的是啥。要不,我再想想?您別著急!”
葉渡生見劉鬆已經明白,便不再多說,對著劉鬆點了點頭,道:“不急,學醫術本就不能著急,著急就容易出錯,需謹慎應對,慢慢想。”
劉鬆不停的回想葉渡生所傳授的醫術,漸漸的,通紅的雙頰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劉鬆的思緒很快,過了沒一會兒,卻見他雙眼一亮,道:“師父,我先試著解一解,若是說的不對,還請師父指正。”
葉渡生見劉鬆這麼快就想到了,心中更是滿意,便點了點頭。
劉鬆深深吸了口氣,道:“補脾氣祛濕氣的根本就是治療脾虛,而治療脾虛的基礎方就是由參苓術草組成的四君子湯,其中參為人蔘,大補元氣,補脾益肺,術就是白朮,健脾益氣,人蔘、白朮同用相須,補脾氣相得益彰;脾虛就會產生濕氣,而茯苓利水的同時還健脾,又與白朮同用相須,有標本兼治的意味;甘草味甘,補脾益氣,用來助人蔘、白朮補氣,且本身還有調和諸葯藥性的作用,使四君子湯平和穩定。”
劉鬆說著用眼睛小心翼翼的瞧了下葉渡生,生怕自己有哪點說的不對,好在葉渡生麵色平和,旋即劉鬆稍稍鬆了口氣。
葉渡生見劉鬆停了下來,便抬眼看向劉鬆,說道:“理解的挺到位,還能看出參苓白朮散內含著四君子湯,解的不錯,繼續!”
劉鬆不敢託大,連忙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但是四君子湯較為平和,以此醫治脾虛尚可,可此時已經出現腹瀉等癥狀,單單使用四君子湯便無法做到效如桴鼓,因此還需止瀉、行氣,而山藥、蓮子這兩味葯均是收斂止瀉,同時也有健脾的作用,正好在四君子湯中納入這兩味葯;除了止瀉,還要進一步祛濕,白扁豆健脾化濕,薏苡仁利水滲濕,剛好合用;虛則補之,實則瀉之,砂仁不僅能化濕,還有溫中的作用,且其本身又可行氣,能使中焦氣機通暢......”
葉渡生聽的正起勁,忽然之間,發現劉鬆閉上了嘴,不再繼續解了,就疑惑的問道:“怎麼停了?解的很好,還剩最後一味桔梗,說說吧。”
劉鬆撇了撇嘴,而後嘆了口氣,道:“師父,就是這味桔梗,我是怎麼都想不通,既然沒有咳嗽,又沒有喉嚨疼,為何要加桔梗呢?這葯與脾虛不搭調啊。”
葉渡生聽了劉鬆的話,笑著搖了搖頭,道:“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此種醫術用藥不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也不是有什麼癥狀就加入解決這個癥狀的葯,而是需要以整體而論,葯與葯之間不僅要相互扶持,還要相互製約,同時每一味葯的加入還要起到它自己獨有的作用才行。”
葉渡生見劉鬆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又淺笑一下,道:“肺主氣司呼吸,通調水道,參與水液代謝,是水之上源,且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而桔梗入肺經,宣肺補肺氣,使上焦氣機通常,助肺通調水道,間接起到化濕邪的作用,這下明白了吧!”
劉鬆聞言,雙眼一下子就瞪大了,驚呼道:“原來如此啊,我竟然沒想到,隻關注中焦了,沒有想到脾與肺的關係了,脾為肺之母,母弱則子弱,脾虛則肺易虛,因此纔要稍微補肺氣。”
葉渡生贊道:“說得好!繼續學吧,有不懂的你再問我。”
劉鬆興奮之餘趕忙點頭應是,而後便翻開葉渡生交給他的醫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臨近午時,葉渡生看著劉鬆,疑惑地問道:“你怎麼不準備糯米糕和紫蘇酒啊?”
劉鬆聞言放下醫書,愣愣地看著葉渡生,茫然地問道:“師父,難道你沒看到廟門口沒有掛艾蒿嗎?”
葉渡生眨了下眼睛,說道:“你雖然住在龍神廟,可以說這是你的家,但卻不是你真正的家,算是個住處而已,就算掛艾蒿也應該掛在你的房門口而不是廟門口啊!”
劉鬆訕訕的笑了笑,道:“師父,這裏是龍神廟,龍神在江畔的家,哪有瘟神邪祟敢在龍神家裏鬧事啊,您說是吧!”
葉渡生聽罷,抬手指了指劉鬆衣帶上插著的一節翠綠的新鮮菖蒲,道:“佩菖蒲,避瘴疫,你都在龍神廟中,又學著醫術,害怕瘴疫之氣?”
劉鬆臉色一僵,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我這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麼,再說了,就算我學了本事也不希望瘴氣疫病臨身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師父,您說是吧。”
葉渡生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沒想到劉鬆雖不看重節禮但卻對這個節禮如此看重,覺得十分有趣。
劉鬆見狀,忙說道:“師父,這都快午時了,我去做些吃食吧!”
葉渡生點了點頭,道:“還是照往常那樣,弄點糙米飯配點鹹菜就行了,別太麻煩。”
劉鬆應了一聲,便起身就要走出大殿。
就在此時,葉渡生像是察覺出了什麼,手掌輕按麵前的桌子,身子離座而起,瞬間越過了桌子,緊跟著,一個健步便跨出了大殿站在龍神廟的院中當中,同時仰起頭,朝著亙江上方的天空望去。
劉鬆隻覺眼前一花,接著他轉動腦袋,便看到了院中的葉渡生,他剛想開口詢問發生了何事,卻發現此刻葉渡生臉色凝重中透著濃濃的驚詫之意,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一樣,劉鬆被葉渡生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就連剛跨出大殿門檻的腳也停在了那裏,而後順著葉渡生的視線,看向了遙遠的天際。
與此同時,吳桐縣安樂坊那個偏僻的院子門口,遵守重午節禮的崇嶽剛把糯米糕與紫蘇酒放置在院門外,心有感應一般的望向江畔的空中,眉頭隨之微微蹙起,低語道:“這回又是什麼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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