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午月的第一個午日,被稱“重午”,因第一個午日位於午月的開端,故稱“端午”,且午屬火為陽火,午火亦是陽中之陽,因此還稱“端陽”。
武朝百姓包括周邊他國黎民都很重視重午節,因此每逢這日各家各戶都會依據節禮共度重午佳節。
百姓會在這一日,早早地在家門口掛上一束新鮮的艾蒿,名“掛艾蒿,驅邪祟”。
並且,不管男女老幼,都會在衣帶上插上一節翠綠的菖蒲,謂“佩菖蒲,避瘴疫”。
午時初,每家每戶會在門外供奉一碟蒸好的糯米糕,若是富裕些的,還會在糯米糕上擺放一枚染了紅色的熟雞蛋,稱“奉米糕,敬瘟神”。
除了供奉糯米糕,百姓還要為瘟神供奉一盞紫蘇酒,而這紫蘇酒製作簡單,隻需提前將洗凈晾乾的紫蘇整株浸泡入米酒或是黃酒中,時間不用久,三五天即可,而後百姓會將剩餘的紫蘇酒在午飯時飲用,曰“飲蘇酒,保平安”。
這便是這方世界的重午四節禮。
今日是元和卅一甲午年庚午月丙午日,恰逢五月初五,又是一年一度的重午佳節,隻是今年的重午節與往年又有些許的不同。
往年的重午節,龍神廟都是香火不斷,可是今年,龍神廟的香爐再也沒有青煙飄起。
原因無他,全因前些日子,龍神塑像無故裂開毀掉後,廟宇便斷了香火,城中百姓為此都人心惶惶的,鄉紳商戶還為龍神塑了好幾尊塑像,可是每次都是無故損毀。
漸漸的,城中便起了流言,說亙江龍神已隕江中不寧,於是乎,到江邊的百姓也都少了。
天剛一放亮,烈日便高懸空中,吳桐縣便陷入燥熱之中,可是百姓卻不懼這烈日,都開始為重午節做著準備。
葉渡生迎著朝陽踏出城門,邁入龍神廟中。
龍神廟的大殿比外麵要涼爽許多,但是依然很熱,龍神廟的劉廟祝已是一身清涼的短打扮,可即便如此,他的額角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葉渡生不僅沒有不見一絲汗珠,還穿著一身灰布長袍,這全賴他修習陰陽法訣的緣故,隻是以他的年齡來看,那身灰布袍子就顯得老成了一些。
劉廟祝一見葉渡生進來,趕忙快步上前,對著比他低著不少的葉渡生躬身說道:“師父,您來了!您先坐著歇一會兒,瞧這天大熱天的,您還往這兒跑,真叫徒兒汗顏啊!”
葉渡生聞言趕忙擺擺手,道:“你可別胡說,我可不是你的師父,我隻是看你適合學習醫術,才過來的,再說,咱們可沒有拜過師,這聲師父可不敢亂叫!”
劉廟祝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愈發恭敬,邊請葉渡生坐下邊說道:“瞧您這話說的,即便沒拜過師,可您也教我醫術了,在我這兒,不管您認不認,您就是我師父,再說了,不是我不拜師啊,是您不收我做徒弟啊!”
劉廟祝說到最後,語氣中還帶上了濃濃的委屈之意。
葉渡生瞧著四十多歲的劉廟祝,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是他自視過高不願收這個孤身一人的劉廟祝為徒,而是他纔跟隨崇嶽學習醫術沒多長時間,覺得自己還差著很多,根本不配收徒,且劉廟祝還比自己大了三十多歲,若是傳了出去恐惹人非議。
隻是葉渡生髮現劉廟祝有學習醫術的天賦,所以在稟報過崇嶽後,便每日到龍神廟教授劉廟祝醫術。
劉廟祝見坐好的葉渡生不再說話,又端來一杯涼茶,道:“師父,您先喝口茶,解解渴。”
葉渡生不知跟他說了多少次,不讓他管自己叫師父,可是卻都一點用都沒有,因此隻能放棄,當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咦?師父,你也畫火焰紋了?是不是師公給您畫的?”劉廟祝看到葉渡生額間那朵朱紅的火焰紋,像是看見了什麼有意思的事一樣,其實他在葉渡生剛踏進大殿的那一刻就看見了,隻是此刻才問出來的。
葉渡生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嘴角微微抽動一下,眼睛沒有去看劉廟祝,而是看著大殿外明艷的天空,問道:“你不知道?”
劉廟祝聞言訕訕一笑,順勢做到葉渡生身旁,說道:“這怎麼能不知道呢,這也是重午的節禮麼,是每逢午年的重午節,未滿十二歲的......”劉廟祝本要說孩子,可是看了一眼葉渡生便忽的住嘴,又繼續說道:“都會在長輩或是德高望重之人的操持下,以硃砂在額間畫火焰紋,這個叫塗朱火守心神。”
葉渡生聽著劉廟祝的話,點了點頭,思緒卻回到了不久之前。
清早起床的葉渡生剛踏出房門,照例要前往龍神廟教授劉廟祝醫術,可他還沒出院門,便被仍在房內的崇嶽喊住了:“渡生,別忙著出去,今日是重午,還是十二年一遇的大重午,這塗朱火可不能省。”
葉渡生聞言,便回過頭,看到師父崇嶽一手端著個小碟子,一手握著一隻細毛筆,邁著悠閑的步子踏出房門,隨後便坐到石凳上。
葉渡生咧咧嘴,輕聲說道:“師父,雖然我還沒十二歲,可是我是男子,額間畫這個不好看!”
崇嶽忽的笑了一聲,道:“小小年紀還知道害羞了,習俗便是習俗,是要遵守的,你們幾個誰都不能少,一會兒鄒虞來了,我也要給他畫,在我這兒,可沒有什麼十二歲的限製!”
接著崇嶽又喊道:“長嬴、梨兒,你們也快出來,畫朱火了。”
崇嶽話音落下,塗山長嬴與玉梨兒便從屋內跑了出來。
塗山長嬴穿的是一如既往的那件雪青色衣裙,嬌俏靈動,玉梨兒披著孝服,隻是孝服內穿著紅色錦服,並且她的雙臂上戴著兩隻手釧,腕上掛著一對手鐲,看著恬靜安然。
玉梨兒的那件紅色錦服是她的母親親手為她縫製,手釧名叫五彩釧,以雷擊木為骨頭,外麵纏繞五色彩玉,是母親留給她的,手鐲名叫冰風鐲,同樣以雷擊木為基,一隻嵌著冰凝砂,另一隻嵌著風蜃甲,是父親為她打造,這些都被她視作珍寶。
經過近一個月的休養,玉梨兒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原本焦黃的頭髮已變得墨黑如緞,缺少神採的眼眸已如星辰般閃耀,並且喪失爹孃之痛也在塗山長嬴的安撫下逐漸平復。
塗山長嬴步履輕盈的來到崇嶽跟前,甜甜地叫了聲叔叔後,便乖巧地坐下來,玉梨兒則是步履從容地站到崇嶽旁,糯糯地叫了聲師父後,也安靜地坐在崇嶽的另一側。
葉渡生嘆了口氣,隻得慢慢的走到近前,等師父為塗山長嬴畫上火焰紋,又為玉梨兒描了下額間的火焰紋後,才坐了下來。
“師父?師父?想什麼呢?”
劉廟祝的呼喚聲叫醒了走神的葉渡生,他尷尬的笑了笑,對著劉廟祝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塗朱火沒什麼用?”
葉渡生看到劉廟祝不置可否的模樣,便知道他隻把它當做節禮了,於是便說道:“午為陽火,最是純粹,而今日是午年午月午日,到了午時便是四火疊加,陽氣最盛,而十二歲以下的又是純陽之體,陽盛則陰易虛,神魂屬陰,所以在這一日就容易神魂失守,所以纔要用硃砂點在上丹田,護住神魂,這便是醫,隻是這火焰紋純粹就是模仿今日的陽火才塗的,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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