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嶽凝神看著桌案對麵站立的淡金色身影,不知道是不是珠鏈中蘊含的金色光芒不夠,那道身影雖然稍微凝實了些,但是衣著麵目都不甚清晰,隻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將整間屋子照得亮上了幾分。
崇嶽隻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有開口的打算,畢竟他連對方的樣貌都看不清,隻能斷定,這個身影應該不是為惡之人,畢竟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令人感到平和寧靜。
可是即便如此,崇嶽的周身也浮現出濛濛的混沌法力,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卻不可無。
過了片刻,許是由於那身影回過來神,他終於動了,隻見他抬起手立在胸前,對著桌案後的崇嶽開口,語氣平和舒緩,與他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頗為一致,隻是嗓音聽起來卻十分蒼老:“阿彌陀佛,老衲有禮了!”說著便對著崇嶽微微躬身。
崇嶽聞言一驚,趕忙站起身,對著那身影拱手施禮,道:“大師不必多禮,晚輩崇嶽,見過大師!”說著,抬手指向身影旁的椅子,又說道:“大師請坐!”
身影並未看一旁的椅子,對著崇嶽說道:“老衲同塵,謝過居士!居士不必過謙,咱們還是以同輩論處吧!”而後便盤坐在椅子上。
崇嶽聞言沒有客氣,點了下頭便應下此事,而後見同塵坐下,自己也順勢坐了下來,他盯著同塵,像是要看穿這個身影還未徹底凝實的虛影,雖然看不清他麵目,但是卻能感覺到同塵也在看著自己。
又過了片刻,同塵再次開口道:“居士可是道門中人?”
崇嶽再次被震驚到,他自從來到這方天地後,尤其是下山來到吳桐縣後,翻看過不少書籍,其中有縣令楊振那裏的,也有來自城隍崔濟那裏的,可是卻從沒看見過“道”字,彷彿這個世間就沒有道門也沒有道士,有的隻有術士、方士,同樣的,他雖然在書上看到過佛門,卻沒有看到“阿彌陀佛”的佛號,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由於看書看的太少的緣故,所以才沒有發現。
崇嶽僅僅愣了一瞬便恢復了過來,對著同塵問道:“大師如何能看出的?”
同塵直接開口道:“居士頭上發冠的簪子是豎簪,並非橫簪,難道不是子午簪麼?”
崇嶽聞言點了點頭,道:“大師所言不錯,可是我有個疑問,想請教大師?”
同塵右手仍在胸前立著,左手微微抬起伸出,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居士請講,同塵若是知道,定會告知。”
崇嶽深深地吸了口氣,組織了下語言,道:“大師,我在此地並未通過道門,甚至連‘道’字都沒聽說過,並且也沒聽過佛門提過‘阿彌陀佛’的佛號,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困囿一地的緣故?”
同塵聞言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此非居士之過,實乃道門、佛門歷經大劫,妙法典籍盡數被毀,後人自不會知。”
同塵話音剛落,猛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疑道:“然,居士竟......”在他發出疑問之時,卻見他已伸出左手在不停地掐算著,隻是他的疑問還未問出,他便開口說道:“原來如此,居士竟然是天外來客,此緣法妙不可言。”
崇嶽沒料到這個和尚居然如此厲害,竟能算出自己的來歷,並且從他口中並沒有聽出驚異之意,隻是在崇嶽眼中,同塵微微凝實的身影不知何故淡了幾分。
崇嶽見狀微微一驚,忙問道:“大師,你......”
同塵放下掐算的手,淡淡地說道:“無妨,你來歷玄妙,無法進行推演,隻能看出個大概。”
崇嶽鬆了一口,問道:“大師,你說的劫難是什麼?”
同塵略一沉吟,道:“算時間,大概十萬年前,人族雖勢小,但也出現了佛道兩門,可那時邪魔當道,魔尊意欲掌控天道,因此就率先攻伐佛道,致使傳承盡斷。”
崇嶽聽到同塵的話,便想起了內景天地中獓因說起過的上古大戰,以及城隍崔濟說起過的傳說,便問道:“大師,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冒犯你,請大師見諒。”
同塵沒有言語,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崇嶽見狀,便問道:“大師,那串珠鏈既然落在魔主手中,豈不是說明魔主就是那時大戰的魔頭,那為何他好像也不知我道門呢?”
崇嶽看不清同塵的表情,隻是能感覺到他微微笑了一下,便聽到他平和蒼老的嗓音:“檜確實是當年的魔頭,在那時他就已經是魔族之主了,隻是佛門道門妙法玄奧,他根本不懂,且他參戰之時,佛道二門都已經被魔尊毀滅的差不多了,隻有零星幾個傳承人還未隕落罷了,而老衲雖然未死,卻已經重傷,後又遭到檜的截殺,隻能留下一道殘魂,寄於珠串之內,以期留下些許傳承。”
崇嶽聽到此話,默默的嘆息了一聲,他雖然沒參與過上古那場大戰,但是隻從這平和的隻言片語中,就能想像到那場大戰的慘烈。
同塵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沒成想,這漫長歲月,珠串一直在檜的手中,並時時以魔氣浸染,若非今日被居士救下,隻怕再過些時候,老衲的心智就被這魔氣侵蝕透了,善哉,善哉~”
說罷,便見同塵抬起左手,於立在胸前的右手合在一起,對著崇嶽再次頷首行了個佛禮,崇嶽見狀同樣並未起身,雙手拱了拱,道:“大師客氣了,我這也是恰巧為之。”
接著,崇嶽想到了什麼,便問道:“魔主檜,我已經見過了,敢問大師,你口中的魔尊,我也聽說過,隻是他究竟是誰?”
同塵左手搭在膝上,手心向上,拇指與中指相扣,右手立於胸前,微微笑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此中緣由,非言語能盡,待機緣成熟之日,居士便知分曉,說不得居士還會認得他。”
崇嶽在上一世中,與僧侶打過交道,知道他們隻要不想說的事怎麼都不會說出來,因此也就息了追問的打算,轉而看向桌案上的珠鏈,問道:“大師,這珠鏈是何材質,看著似玉,摸著似木,且中間這繩子看著也非比尋常,不知大師可否解惑?”
同塵微微一笑,道:“老衲自是清貧,身無長物,珠子乃老衲自樹上採得,繩子就是尋常棉線,隻是時常念經盤玩,因此纔看著奇特了些。”
崇嶽聞言,心中的那個答案便又確認了幾分,於是斟酌一下,問道:“木患子?”
隻見同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崇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同時想到一篇經文,道:“若欲滅煩惱障、報障者,當貫木患子一百八,以常自隨。若行、若坐、若臥,恆當至心,無分散意,稱佛陀、菩提、僧伽名,乃過一木患子。如是漸次,度木患子若十、若二十、若百、若千,乃至百千萬。若能滿二十萬遍,身心不亂,無諸諂曲者,捨命得生第三焰天,衣食自然,常安樂行。若復能滿一百萬遍者,當得斷除百八結業,始名背生死流,趣向泥洹,永斷煩惱根,獲無上果。”
同塵抬頭看向崇嶽,贊了句:“居士大智慧!”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漸漸淡去,就在身影隱於珠串的那一刻,同塵的話傳入了崇嶽之耳:“望居士尋得我佛門傳人,將解厄木患珠傳與他!老衲謝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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